第396章 眼前这一堆垃圾,他连碰都不想碰! 昕平方
第三道关卡后,是一条以石灰画线的笔直长道。
卫朔走过白线。一名黑甲军士上前,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木牌,指了指左侧。
“甲字,七十九号。”
卫朔点头,顺着通道走入考院深处。
内史府的校场被临时改建。
三百一十二个用生松木板钉成的隔间,像蜂巢般整齐排列。
三面封闭,一面敞开。
隔间很窄,只能容一张案几、一个蒲团。没有火盆,没有挡风的帘子。
深秋的晨风从北边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沙尘,直接扑在人脸上。
卫朔走到丁字十一号,抖了抖单薄的衣衫,盘腿坐下。
坐下不过十息,几个书吏推着独轮木车,顺着通道走来。
车上放着大竹筐,“领笔墨。”
书吏走到卫朔面前,从筐里抓起一把东西,扔在案头上。
木车轮子碾着沙土,继续往后走。
卫朔低头。
一把笔,一块墨,一方砚,五片空白的帛。
这便是少府那五十名匠人,在一夜之间拼凑赶制出来的东西。
由于时间紧迫,少府令根本来不及采办好料,直接把库房里常年积压的废弃木料、下等狼毛和粗劣皮胶全搬了出来。
笔管连漆都没刷,表面甚至带着倒刺。
狼毫硬得像针,末端劈成了三个岔。
砚台是粗陶烧的,底部坑洼不平。
最绝的是那块墨。
混了太多劣质的死皮胶,一拿出来,一股刺鼻的死老鼠味混合着酸臭,瞬间在冷风里散开。
卫朔面无表情,伸手将文具摆正。
左侧木板相隔的丁字十号,坐着一个穿月白色内衫的年轻人。
他虽然被逼着解了发冠,长发散乱,但那件内衫的领口绣着极其细密的暗纹。
这是咸阳城东大户人家才穿得起的丝料。
年轻人看着案头的东西,眼角在抽搐。
他平日在家中练字,用的是兔毫紫毫,研的是松烟香墨,砚台也是细腻的青石。
眼前这一堆垃圾,他连碰都不想碰。
风更冷了。
年轻人打了个寒颤,强忍着厌恶,伸手去拿那根毛笔。
指腹刚挨着笔管。
“嘶!”他猛地缩回手,食指被一根木刺扎破,渗出一滴血珠。
年轻人咬着牙,换了拿墨块。
他去水桶边舀了一小勺水倒进粗陶砚台,捏着散发臭味的墨块,习惯性地用力在砚底画圈。
粗陶底部凸起的一块石子卡住了墨块。
他手腕一滑,啪!
一摊浑浊发臭的墨汁溅出砚台,正落在他月白色的袖口和衣摆上。
黑色的污渍在白丝上迅速晕开,那股刺鼻的胶臭味直冲鼻腔。
年轻人的胃里一翻,他捂住嘴,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卫朔听见了旁边的动静,头都没抬。
他拿起那支分叉的毛笔。
大拇指和食指顺着笔毫捋下,毫不犹豫地将外层劈叉、过硬的杂毛直接拔断。
只留中间稍齐整的一小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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