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22章 对面动了  咖啡就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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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试图解构西方形而上学传统的大哲,在跨文化的门槛上,也不得不承认理解的极限。这对我们这些后来者,是一种有益的警醒。”

这话说出来,亭子边上一时静了。只有那潺潺的水声,越发显得清亮。水光映在老爷子灰蓝色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张曼曼听得入神,忘了拍照的活。

梁灿则呆在那里,皱着眉头。作为在场唯一的以西方哲学为本工的人,他理解的海德格尔,那是二十世纪哲学的一座高峰。

他读《存在与时间》,读得头晕目眩,只觉得那思辨的深渊深不见底。这样一个哲人,曾如此倾心于老子,却又在翻译的困境前止步。这背后,是两种文明思辨方式多么深刻的隔阂与吸引?

李乐接过话头,“博士,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或许,真正的道,本就不是任何语言能完全道说的。海德格尔先生的困境,恰恰印证了老子思想的某种特质。”

哈贝马斯微微颔首,“是的。语言是存在的家,但不同的语言,构筑了不同的家。从一个家到另一个家,不是简单的搬迁,近乎一次重建。马丁的尝试虽然未竟,但其意义正在于这种尝试本身,它迫使西方哲学正视自身语言的边界,并向他者敞开。”

他说着,目光投向那弯弯曲曲的流水,仿佛那水中就流淌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道”。

“这让我想起庄子的寓言,那种打破常规思维、与天地精神往来的自由。很有趣。”

话题既然扯开,便如这园中的流水,自然地蜿蜒下去。

从老庄的“无为”与“逍遥”,说到魏晋名士的“越名教而任自然”;从“言意之辩”,说到中西哲学对语言、对存在理解的根本差异。

老爷子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能点醒关窍。

他说起自己年轻时,与已是哲学巨擘的海德格尔之间那场着名的、关于“思之责任”的辩论。

那不仅仅是两代学人的交锋,更是两种思想立场、两种对哲学与时代关系理解的激烈碰撞。

“那并不愉快,”哈贝马斯说道,“但必要的。哲学不能活在象牙塔里,它必须面对自身的遗产,尤其是黑暗的遗产。”

“思想有其重量,也有其责任。一个学者,尤其是一个以思考为业的人,不能对权力带来的诱惑与腐蚀闭上眼睛。”

“马丁后来的沉默与回避,是令我失望的。这让我更坚信,理性,我所说的交往理性,必须建立在对他者、对差异、对历史创伤的承认与反思之上。它需要在对话中,在不断的相互批评与修正中,艰难地构建。”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沉重。身后是百多年前的亭台流水,眼前是几个异国的年轻后生。时光在这里仿佛叠合了。

张曼曼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此时却有些心头发热,又有些惶恐。出了声,“博士,我能问一个……也许不太恰当的问题吗?”

哈贝马斯看向他。

“经过您和海德格尔的这场辩论,我想知道,在您看来,一位学者,在面对自己的思想源头,或者曾经的精神导师时,保持怎样的距离,才是……有益的?”

这个问题有点直,梁灿看了张曼曼一眼,李乐倒是面色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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