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对面动了 咖啡就蒜
常。
哈贝马斯的身体在椅背上微微后仰,像是在调整思考的焦距。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张曼曼想了想,“我在做定量研究时,导师常说,要尊重数据,但不能崇拜数据。数据会说话,但它也可能说谎。你得用你的模型、你的假设、你对现实的理解,去跟它对话,去检验它,甚至去挑战它。一旦你开始崇拜数据,你就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我想,对待思想大师,或许也是类似的道理?既要深入学习,又不能失去批判的能力。”
哈贝马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的幅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大,甚至微微露出上排牙齿,那笑容不再是礼节性的或反思性的,而是一种“孺子可教”的、甚至带点欣慰的笑。
“你这个类比,很恰当。”他说,“批判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澄清,为了界定,为了在对话中,找到自己应该站立的位置。海德格尔的哲学,深刻地影响了我们这一代人。他提出了存在的问题,揭示了技术对世界的框置,这些都是无法绕过的重要思想遗产。”
“但是,我不能接受他后期那种近乎玄秘的、拒斥公共论辩的思想风格,更不能接受他在特殊时期的郑智选择,以及他事后的沉默。”
“这不是私人恩怨的问题。这是一个学者,在面对公共事务时,他的理论立场和道德判断之间,是否存在一致性的问题。如果一种哲学,在面对人类历史上最极端的政治邪恶时,选择沉默或者闪烁其词,那么这种哲学,在世界观的根基上,一定存在某个隐痛。”
亭子里很安静。连檐角的铃铛都识趣地不再作声。
“所以,对您来说,沟通和论证,不仅仅是方法,更是一种道德义务?”一旁的梁灿犹豫着,小声问。
哈贝马斯转向他,“我从来不反对沉默。沉默有时是深思的前提。”
“但如果一种思想,声称自己关乎人类最根本的存在处境,却在关键的历史时刻,对那些看得见的、具体的苦难和罪恶,选择了一条光荣孤立的道路,那这种思想,无论它发明了多少新颖的概念,无论它对存在的分析多么鞭辟入里,它都是……不完整的。甚至,是失职的。”
“思想不是个人的装饰品,它只有在公共的论域中经受检验、不断辩驳,才能保持它的活性,才能避免滑向独断与封闭。”
说到这儿,老爷子又看向张曼曼,“你刚才提到距离。这距离,不是一碗温水,不冷不热地放着。”
“它是在不断的对话、质疑、甚至激烈冲突中,逐渐建立起来的。你先要靠近,深深地靠近,竭尽全力地去理解他,直到那些概念和思路,像你自己的呼吸一样自然。”
“然后,你才有可能发现,在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上,你们的呼吸不在一个节奏上了。那个冲突点,才是你真正站立的起点。”
“所以,批判性的距离,不是在课堂里学会的,是在忘我的学习中,偶然发现的那个……缝隙?”张曼曼喃喃道,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向哈贝马斯确认。
“是裂缝,也是光芒照进来的地方。”哈贝马斯说。
张曼曼在笔记本上写道,“裂缝,光。”
“一个学者,从他选择以学术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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