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卓布泰的声音沙哑，微微有些发颤。

“我们得通知杜兰……”

“不。”

鳌拜冷冽的声音在卓布泰的耳畔响起，冰冷的不带一丝的温度。

“不要通知杜兰。”

“杜兰率领的兵马距离这里还有十多里，一路奔驰战马的体力早就已经耗尽，就算赶到江边也是死路一条，他们渡不了江……”

两百步左右的水面，还是冬季的冷水，南逃的骑兵早就已经耗尽了马力，根本就没有任何泅渡可能。

“与其让他们折返回来暴露我军意图，不如就让杜兰留在原地。”

“明军的骑兵咬上他，便不会立刻扑向我们这里，他能多拖一刻，我们便多一刻渡江的时间。”

卓布泰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鳌拜说的是对的。

那些从公安一路狂奔而来的溃兵，战马早已吐着白沫、四蹄发软，根本没有余力再泅渡这道冰冷刺骨的江流。

让他们继续留在南岸吸引明军的注意力，是榨干他们最后一点价值的唯一办法。

“擂中军战鼓，令三军齐进！”

鳌拜举起了手中的令旗，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总攻。

中军大阵浑厚的战鼓声陡然响起，在这一刻，清军各阵的甲兵纷纷出营，冒着风雪向着明军的大阵覆压而去。

鳌拜转头看向卓布泰，郑重道。

“二哥，等到左阵的兵马压过两里的范围，你就带两红旗和镶黄旗的甲兵即刻转往北面，顺江泅渡而去，记住，要让镶黄旗先行。”

“到时候伊尔德会领其他的兵马跟着你一起渡河。”

镶黄旗是上三旗，是皇帝亲领的旗。

保住镶黄旗，便是保住了八旗的元气。

“三弟……”

卓布泰的声音颤抖，强行泅渡危险巨大。

如今内外交困，溃兵将至，大军崩溃只在旦夕。

而眼下，还不需要等溃兵到来，一旦前冲的军兵看到他们的撤退的异动，旦夕之间便会瓦解。

李定国在这个时刻，很快就会反应，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明军还有近万的骑兵，必然卷席而来。

鳌拜没有说他会领兵渡河，而是说伊尔德会领兵后续跟来。

卓布泰已经明白了意思。

“二哥……”

鳌拜的眼神缓和，凝视着卓布泰，缓缓开口道。

“多年以来，皇上于我恩遇无比，一路拔擢，直至位极人臣。”

“我等兄弟几人，皆受皇恩，五弟七弟两人笨拙，但官爵仍然不低。”

“巴哈出任内大臣，二哥你是镶黄旗的固山额真。”

“皇上此番对我委以重任，期望我能扭转南国之局势。”

鳌拜微微一顿，他的声音满含着决绝。

“如今大势已败，罪责在我，我鳌拜有负圣恩，有负皇命，实在没有脸面以对皇上。”

“你我都很清楚，现在必须要有人留在这里，挡住明军骑兵的追击……”

“把我八旗的儿郎带回去，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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