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十七长公主驸马(上) 森林鹿
被李元轨当面以“慈父爱女”相讥讽,魏征脸色一变,停顿片刻,面沉似水:
“乃生女子,载弄之瓦,无非无议,无父母诒罹。古来圣贤教女以礼,皆望贤淑贞静、相夫教子、宜其室家。高昌王因缘私爱,结怨大国,殊不可取,足为天下父母诫。”
“父子有亲,以慈育德,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李元轨努力又引了几句经典,暗示你为人父者应以慈爱养育儿女,身为高官,更该做天下表率,什么卖女求财买儿妇之类的事最好少做,“高昌王怜爱亲女,纯出人伦天性,无足深怪。元轨不孝,祸延考妣,唯余幼妹遗世,种种无状,亦由此而起,公等均亦深知。”
在座的诸大臣既参与他这案子处置审议,那想必都是看过案卷的,知道他是为救同母妹而犯事。儒家本有亲亲之义,由已而推人,始于爱亲,终于忠君,这一点无可指摘。
“元轨虽年少无知,生性愚鲁,亦知天道公平,在上位者,当恤孤抚弱行侠仗义,不可倚势凌人恃强聚敛。”李元轨总算敢抬眼直视魏征双目,而后者居然转避开去,“元轨托体公宫,备位诸侯,于圣主为臣为弟,于百姓则为藩牧。大乱之后,民生凋残,黎庶多艰,亦急需我等以恩义存养,理同抚孤。元轨既不肯坐视幼妹受害而袖手,又怎会主动起意、挑拨战衅、荼毒生民?魏公过虑了。”
由十七妹说起,他一时兴发,又提及他收留的胡姬粉堆的凄惨身世、在咸阳渭北庄园听张庄头谈过的男丁奇缺耕作乏人等,甚至渭河上那对船工夫妇的福手也蹦入脑海中。几个事例讲下来,情理恳切意由心发,他看到魏征和孙伏伽等人的神色都大见缓和,比他干巴巴背古书效果好得多。
特别是魏侍中……好吧,李元轨有点心虚地承认,他是利用了那天自殉未遂后在小殿偷听到的君臣对答,知道魏征近来也爱唠叨张庄头和福手福足等案子。这些事他自己亲身经历过,当众说出来,等于给魏侍中做个人证,证明他并非自己瞎编而是有广泛民意支撑,他作宰相的也脸上有光不是?
“吴王深明大义,臣心甚慰。”魏征总算夸奖他一句,“然大王方才所提,欲违逆高昌王意,带女归唐是真。既不昧挑引两国争端,又说不愿征发兵员开战,此意何解?吴王有何两全其美妙策?”
李元轨刚自信地笑笑,猛省自己是正服丧的孝子,可不能面露喜色,忙又收敛神情:
“魏公提及傅介子,逞刚勇夜屠楼兰王,其实也并没导致汉军出塞血战啊。元轨更愿效仿后汉班超,逾葱岭、迄县度,出入二十二年,西域五十余国莫不宾从,改立其王而绥其民,得远夷之和,同异俗之心,不动中国、不烦戎士,致天诛,蠲宿耻!探身虎穴,焚杀虏使,三十六人,制敌足矣,何须妄费华夏材力,劳动兵府征点?元轨在此立誓,出阳关后,不复请我大唐一兵一粮为援,如若违誓,有如此杖!”
说得兴起,他将手中竹杖提起,往膝上一折,“卡嚓”声中应手而断。殿中众人一同避席起身,面露凛然。
皇太子李承乾依约安排李元轨与同母十七妹见面私谈,已经是太上皇停殡五七日后。这逾月之中,其实兄妹俩相隔并不远,都在太极殿守灵,哭声都隐隐相闻。只是李元轨跟随众兄弟老老实实呆在天子身后,籍草东间,内命妇及王妃公主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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