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陆炳叨扰 为国戍轮台
,踏身没入风雨。
冰冷的雨水瞬间將他玄色的斗篷打得透湿,紧贴身躯,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踏著深陷的泥泞,朝堤下那简陋避雨的草棚走去。
玄衣汉子紧隨其后,手按刀柄,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避雨棚下,沈鲤正忧心忡忡地將一件破旧蓑蓑衣披在杜延霖湿透的身上。
杜延霖闭著眼,脸色在火光映照下苍白如纸。
“杜水曹,”一个低沉、稳定、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在棚口响起,瞬间盖过了风雨声,“陆炳叨扰。”
杜延霖猛地睁开眼!
陆炳?!
大明锦衣卫指挥使、执掌北镇抚司詔狱、加封太保兼少傅、圣眷无双的当朝第一权柄人物—陆炳!
他怎会在此?!
杜延霖连忙起身,准备行礼。
陆炳的身份地位,远非寻常督抚可比,乃天子近臣,掌握著直达天听的生杀大权!
“杜水曹不必起身。”
陆炳已一步踏入棚內,动作自然地在杜延霖对面一个简陋的木墩上坐下,玄衣下摆沾满了泥水也浑不在意。
他抬手虚虚一按,一股无形的威势仿佛凝固了空气,硬生生遏止了杜延霖的动作。
“非常之时,何须常礼。你为国事劳碌至此,陆某——著实感佩。”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沈鲤和周围几个亲隨心头巨震。
锦衣卫大头子说“感佩”?这分量太重了!
杜延霖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言坐稳,但脊背挺得笔直,拱手道:“下官杜延霖,参见大都督。不知都督亲临险地,下官失迎,万望恕罪。”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无妨。”
陆炳的目光扫过杜延霖泥污满身、疲惫不堪的样子,又掠过棚外风雨中依旧在搏命加固堤坝的民夫身影,最后钉在远处坡地上那些在泥水中叩拜、又被锦衣卫们默然驱离的流民身上。
那些流民虽被驱离,却並未散去,依旧三五成群地僵立在雨中,朝著草棚和堤岸方向,痴痴遥望。
“本督奉旨赴江南彻查吕氏谋逆大案,此间事了,正欲北归復命。途中再奉密旨,查探河南河工及招標实情。听闻兰阳决口是河南治河要害中的要害,故特来一观。”
陆炳的视线如同实质,缓缓移回杜延霖苍白的脸上,语气依旧平缓,內蕴的力量却足以洞穿人心:“方才坡上景象,流民齐跪,感念杜水曹活命之恩,其心灼灼如潮涌。本督心中有惑不解。朝廷委杜水曹以河工重任,是皇恩浩荡。为何流民不言谢天恩,却独拜杜水曹一人?”
此言一出,棚內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沈鲤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心差点从胸腔中跳出来!
这话诛心至极!
看似在问民心归属,实则核心之问是:你杜延霖的声望是否已盖过朝廷?是否在收买人心?
这是锦衣卫们最擅长罗织的罪名!
杜延霖的心也猛地一沉。
莫非嘉靖终於按捺不住了,此来派陆炳前来,就是要罗织罪名,想弄死他?
毕竟,陆炳拋出的这个问题,其凶险程度,远超黄河决口滔天的浊浪!应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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