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一道刀痕。

南宫锦绣收起长剑，指了指书斋的门。

燕霆笑了笑，虽然有点狼狈，但没受伤就当是赢了。

他取下面罩，走入书斋。

里头坐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武官。面容端正，留有清扬的短髭，身着飞鱼服，并未佩剑。

“你就是那个最近把广州搞得鸡犬不宁的燕霆？”李元胤看了看他笑道，“竟然如此年轻。”

燕霆笑道：“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杀了几个汉奸。真想搞事情的是辽东侦缉营。”

李元胤指了指边上的位子道：“坐。”

燕霆抱拳，不卑不亢地坐到位子上。

李元胤道：“你今夜来此，所谓何事？自然不是认为本官也是汉奸吧？”

燕霆道：“当然不是。我到这边是想给最近城里的纷乱做个了结。”

李元胤道：“说来听听。”

燕霆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册交给对方，笑道：“我与师父一路从同安过来，目的地去肇庆的。”

《投诚伪官清册》，李元胤轻吸口气，他翻开看了看，问道：“从何得来？”

“夜阵曲，正红旗梅勒额真，图尔格。”燕霆回答。

李元胤抬头想了想，轻声道：“名册多数是真的，夜阵曲和侦缉营各条线要给上头汇报业绩，是会不定期搞这些东西。不过光凭副本名册，我们只能先取证再处理。”

“我也是取证后才杀人。我会从汉奸嘴里问出更多的汉奸，继续清除。”燕霆道。

李元胤道：“那本官得承认你干的不错。”

燕霆道：“有人说，单只广州城里就有好多汉奸，远不止名录上那几个。大人你怎么看？”

“是实话。”李元胤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肯定想既然知道有那么多害群之马，我这个锦衣卫为何不处理。”

燕霆点头道：“我觉得你们好像很消极，但我也知道李大人素来忠勇，所以才有今夜的拜访。”

李元胤笑了笑道：“有些话可能没必要和你讲，但我见到你之后，忽然觉得你少年英雄。你知道这个世道已经烂透了。那些官员你已经很难用忠勇的道理去让他们忠于朝廷。能让他们不叛变的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燕霆问。

“时局稳定。”李元胤轻声道，“惠国公与陛下同舟共济，朝中无有大的变乱，清军尚未大举南下。有这三点，则时局稳定。”

燕霆道：“稳定的时局下，他们就不会叛变。但我所杀的都是已经承诺叛变的狗贼。”

李元胤道：“没有说你杀的不对，只是如果我拼命去查，自然就人人自危。时局这东西非常微妙，不是说你不想它乱，它就能稳定。今次的事就是这样，你开始杀人，我还没有开始查，侦缉营就助推了一把，城里的时局就随之乱了。”

燕霆笑道：“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若是放任自流，侦缉营在底层做足了功夫，等到清军南下。下面早已千疮百孔，还怎么守？”

李元胤道：“你想做事，不能说有什么错。讲一下你具体的想法吧。”

燕霆道：“侦缉营在城里或许有几个联络点，我已掌握一二。其中主要联络人名叫郭绣，是番禺县的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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