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教会风波 一剑之刃
谣言就像亚得里亚海的浓雾,你看不见它从哪里来,但它总能悄无声息地笼罩整个港口,让最老练的舵手也迷失方向。
列支敦士登站在梵蒂冈城内大使馆的三层石屋窗前,看着下面街道上穿黑袍的神职人员像受惊的蚂蚁般匆匆行走。
他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感觉那里又少了三根头发。
他发愁的原因是最近罗马城的氛围很怪异。城外的起义军因为教皇去世,暂停围城,散向了周边村镇,为博义九世留足了最后的体面。
但新教皇的选举却并不顺利。
教会大分裂之后,罗马教皇旗下枢机主教24人,阿维尼翁教皇旗下枢机主教20人。
但因阵营间互不承认、部分枢机立场摇摆或空缺,人数是动态变动的,史料笼统称“各约20余”。
按照教皇选举规定,由80岁以下的枢机主教在梵蒂冈西斯廷教堂以不记名投票方式选出,需获三分之二以上多数票方可当选。
问题就出在了这儿,24名枢机,三分之二,至少也得16人。
但一直到12月29日,也才来了14名枢机主教,人数不够法定的开会数额,
“十四个人。”
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声音轻得像在忏悔,“现在梵蒂冈的枢机主教只能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窗外,圣彼得广场上的鸽子扑棱棱飞起一片。
房间里炭火盆噼啪作响,但他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从12月16日老教皇蒙主恩召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三天。按照惯例,枢机们就算爬也该从意大利各地爬过来了。
可现实是:二十四位有投票权的枢机主教,只来了十四位。
缺席的十位各有各的理由:痛风发作、马车坏在半路、突然得了看见马车就呕吐的怪病。
最离谱的是美因茨那位,信使说他“被一股神圣的灵感击中,决定徒步朝圣而来”,从美因茨走到罗马?
等这位圣徒走到,新教皇大概都能给他的私生子行坚振礼了。
“他们在躲什么?”
列支敦士登转身,对空荡荡的房间发问。
答案在傍晚敲响了他的门。
那是个裹着破斗篷的小贩,递给他一卷羊皮纸就消失在巷子深处。纸上用歪歪扭扭的拉丁文写着一段话,读完之后,列支敦士登立刻皱起了眉头。
谣言!
恶毒、精巧、掐准了时机的谣言。
说博义九世教皇是因为拒绝绝罚彼得才遭了天谴。说阿维尼翁那位本尼迪克十三世绝罚了异端,所以上帝让他健康长寿。
说真正的信徒应该去阿维尼翁,去那个还保持着“信仰纯洁”的教廷。
“狗屁。”
列支敦士登当时就把羊皮纸扔进火盆,看着它卷曲、发黑、变成灰烬,“编这玩意儿的人该下地狱,顺便带上他的文法老师!”
但粗俗有效。
今天早上他去圣玛利亚教堂做晨祷时,听见两个司铎在柱子后面窃窃私语。虽然只捕捉到几个词——“四十八岁”“太年轻”“上帝的旨意”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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