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味的讲道理没有意义，真正让大家得到好处，拿到真金白银，解决现实中的麻烦，给予人有选择的自由和尊严，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事。

大厅里彻底安静。

五万？

2002年的五万什么概念。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榕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月薪也就一千二到一千五。

扣除房租，生活费，偶尔聚餐，年底能攒下两三千就算会过日子。

而这就是万象江湖大部分刚毕业年轻人的路径。

五万，对很多人来说，可能是家里父母的积蓄。也是眼下一套房子的首付。对于其中的一些人来说，更是让家里人安心，让父母在邻居，亲戚朋友面前都挺直腰杆说话的“巨款”。

那个戴眼镜的程序员叫陈宇，去年刚从电大毕业，通过家里关系，给做系统集成的国企公司拿一千三一个月，因为是景钦铭师弟，准备景钦铭过来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留在原公司等转正，毕竟走的是他妈妈的关系。结果给她妈说跳槽了，去一个做网页游戏的小公司，他妈那边本来是托了大关系的，但也没责备，就问稳不稳定，他说应该还行。于是他妈也没追问，只是说：“那你自己看着办。”

只是他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爸说了句：“过一年转正，你就拿两千五了，关键还是国企，稳定。工资比你爸还高，哎……算了。你想去就去。”

现在他在万象江湖就已经拿三千一个月了，听着张晨说年底一人五万，脑子里浮现的也是他爸在电话里沉默的那几秒。想到的是看到他爸他妈用的老诺基亚三菱磕破了壳也还在用，他想等到年底真的拿到了那笔钱，就可以给爸妈换两个手机。还可以给家里换一新电视，家里老长虹的遥控器好多按键不灵，显像管也老化了。

财务部的陈姐，明年也正需要一笔钱，她家在县城，公公有腰伤要做手术，小女儿明年秋天来榕城上小学，公立学校要交一笔建校费，她和她老公两个人工资一起，每个月撑完开销，也就刚够存一笔应急的。来万象江湖之前，她也只是在一家小公司做内勤，月薪一千二，还要经常加班。当时接过景钦铭递来的offer，工资翻倍，还离学校近，可以早点接幼儿园的女儿放学。

其他人，莫不如是。

有的人想着可以给家里换家具家电，有的人想给父母买点好东西，有的刚在榕城和女友，男朋友落脚的，想着的是可以为两个人的未来存上一笔保障基金了。

关键是，这种公司，哪里去找？

有的人也打过好几份工，愣是从没见过这种可能这个时期只有高级打工人口中“外企”一样的待遇。张晨看着众人已经有些“飘飘然”了，赶紧打断他们回归现实。

嚷嚷道：“醒醒！那边那个，打电话回家报喜的先挂了电话先！现在只多发一个月工资，我说的五万是年底！年底！”

哄笑声中，万象江湖办公室里细尘飞萤一样轻邑，在光影中像是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银。

那边的显示器，键盘的呼吸绿灯一明一灭，映衬着房间里的笑声，哄闹，振奋激动的声音，像是某种微小的，却稳步跳动的脉搏。

这是充满希冀，美好的上升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