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辛恩因为会一些简单的医疗手段，被临时任命成了医护人员。

她不知道这其实算一种荣耀，对她来说，这只是另一种工作。

内弗城在三年前还是邪教徒的地盘，那些军阀把所有人都当作奴隶，锁在工厂和仓库里。除了每日四个标准泰拉小时的休息时间，其余时间都要为他们生产武器、弹药、军靴和其他物资。

工厂里的活很危险。

金属压机、热熔切割台、弹药填装线，每一个地方都能死人。有时候是手臂被卷进去，有时候是肺被毒气烧坏，有时候只是一个人站着站着就倒下了，再也没能醒来。

玛拉的医疗手段，就是那时候跟着一个白发老头学会的。

那老头曾经是工厂里的修械工，后来因为眼睛坏了，被丢去照看伤员。他教玛拉怎么止血，怎么把烧焦的皮肤从布料上剥开，怎么判断一个人还能不能继续干活。

那时候，玛拉从未觉得这种生活有什么问题。

她的父母是这样过来的，父母的父母也是这样过来的。往上百年，内弗城的人一直都在重压和死亡的威胁下面活着。她只觉得那是他们必须经历的痛苦。

后来，一群自称人类帝国的人打过来了。

他们打开了工厂大门，剪断了铁链，杀死了那些戴着血色面具的监工。内弗城的人第一次被告知，他们属于一个更大的帝国，一个由神皇庇护的人类帝国。

玛拉也不懂什么是神皇。

但她知道，帝国来之后，每天多了一个标准泰拉小时的休息时间。那一个小时用来学习向伟大的神皇祷告。每个月还有一天祈祷日，可以有半天时间去一座简陋的新建筑里跪拜。

她更不懂祷词，也念不准那些复杂称号。

可她知道自己多了休息时间，这已经足够让很多人满足了。

周围伤员的呻吟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玛拉低下头，加快手里的动作。她正在给一名腹部中弹的守军重新压住伤口，绷带早已不够，她只能撕下旧布，用热水烫过冷却后再缠上去。

这是她的工作。

她配合那些真正的医疗人员处理伤员，因此每天可以得到一份浑浊循环水和一块能勉强压住饥饿的食物。

这处地下蓄水站已经被塞满了伤员。

备用电力只能维持净水核心和几处医疗灯。灯光很暗，照在水池边缘和管线接口上，让这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拥挤。

蓄水站产出的循环水已经无法满足内城日常所需，但这里依旧不能停。净水核心一旦停止运作，城墙上的守军、伤员区和平民避难所很快就会开始渴死。

墙体上不断落下灰尘。

远处城门方向的炮声透过管道传来，每一次震动都会让水池表面泛起波纹。几个还能走动的人正在搬运净水袋，把它们送往上层街垒。

埃里克·瓦尔登守在主阀门旁边。

他是这里最老的水务工人，也是唯一还能分清所有安全阀和净水管线的人。

他的背已经弯了，手指被管钳和旧伤扭得变形，但只要他还站在那里，玛拉心里就会稍微稳一点。

玛拉知道，城门方向快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通往上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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