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物在烈火中倒塌的轰鸣，他甚至听见了一些陌生的，穿着重甲的星际战士，正用着早已在大远征时代就被遗忘的古老战斗俚语，在极其狂暴地咒骂着对面的叛徒。

下一秒。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错乱的视野重新恢复了焦距。

舰桥内，无数机仆开始用毫无起伏的声音播报着舰船各处的轻微损伤。舰桥主控台上的沉思者阵列，在同一时间弹出了三百多个互相矛盾的时间戳。

但根据舰船上最底层的物理原子钟显示，从他们穿过星门到重新出现在这片星空，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去。他们在物理意义上的瞬间，跨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银河距离。

“绝妙极其绝妙的机制！”

考尔那因为求知欲而变得极度狂热的声音从杜维特身旁响起。

“这似乎是一种以现实物理宇宙为入口，以亚空间的不可知维度作为折叠介质的强制拓扑重写！它在瞬间抹平了两点之间的空间距离！”

“我必须要理解它！”

杜维特没有回应大贤者的狂热。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舷窗外。原本应该深邃漆黑的正常星空背景已经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散在现实宇宙中无边无际的亚空间辉光，不断翻滚的暗红色尘雾，以及那些因为现实帷幕极其薄弱而产生的非物质潮汐残影。

那些蠕动的色彩，那些仿佛有生命般在虚空中扭曲的暗红色斑块，仅仅是多看几秒，就刺得杜维特的后脑勺隐隐作痛，一种极其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他强行屏住那股反胃的感觉，眯起眼睛，试图在这片五彩斑斓、令人发疯的暗红色虚空中，找到几颗实体行星的痕迹。

考尔很快从技术狂热中恢复了理智，他退回到舰桥的核心控制处，用极快的手速不断尝试着重连舰船外部的大型鸟卜仪阵列和深空探测雷达。

但所有的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只有混乱的雪花点和刺耳的静电噪音。

与此同时，舰队内部的高权限通讯频道中，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卡佩家族以及本舰上的星语者和导航者们极其痛苦的呻吟与汇报。

这种极度靠近亚空间裂隙的环境，对这些灵能变异者的心智产生了极其可怕的压迫，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们的脑海。

“所以，我们现在瞎了？”杜维特果断地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舷窗，好让自己的视线脱离那些蠕动的色彩，从而缓解后脑勺那几乎要裂开的刺痛感。

考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按下了一个机械符文，舰桥舷窗外的厚重装甲覆盖板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轰鸣声缓缓降下，将那片令人发疯的暗红色虚空彻底隔绝在外。

在机械传动声彻底停止后，考尔在不断确认着各项残缺的读数，最终给出了评估：

“看起来确实如此。常规的探测手段在这里全部失效。我们只能依靠那些残缺的数据碎片和备用导航系统的微弱反馈，来寻找那座庞大造物在这片星域留下的主空间锚点了。”

考尔转过他那张兜帽下的机械脸庞：“目前以最大的概率模型来推算，这些锚点最有可能存在的区域，就在那些散发着极高亚空间能量阈值的恶魔星球上，或者其近地轨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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