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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势倾颓，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满洲八旗的突然离场，如同抽走了整座大坝最深处的那块基石。

起初只是几道细微的裂缝，但转眼之间，裂缝便蔓延成了不可挽回的崩塌。

恐慌与惊惧如同瘟疫，在清军各镇之间疯狂传播。

明军展开的反攻，如同滚烫的利刃切入凝固的油脂中，更是加剧了清军的崩溃，

蒙古的骑兵撤离了战场，压在前阵的各镇绿营失去了侧翼的掩护，又因为恐慌，在明军铁骑和步队的绞杀之下转瞬之间便已经是土崩瓦解。

索伦、长白、北山三营的甲兵悍勇，但他们已经是一支孤军了。

绿营溃了，蒙古人跑了，满洲人撤了，战场上仍与明军厮杀的清军部队，只剩他们。

统帅他们的固山昂邦早就见势不妙逃离了战场，甚至连撤退的命令都没有留下。

这些出身于林海雪原之中的猎人们，很快便陷入了重围之中。

身后已是空无一人。

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往哪里撤，也没有人来接应他们。

他们被留在阵地上，留在明军的甲骑和步队之中，留在冰雪覆盖的旷野中央。

他们靠拢在一起，肩并着肩、背靠着背。

如同在北原被狼群包围时那样，沉默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等待着命运最终的审判。

索伦、长白、北山各部的头领急切的争论着，他们惶恐、彷徨、不明所以，陷入了极大的震动。

周遭是明军成千上万的甲骑与步卒，四面八方都是赤色的旌旗在风雪中翻卷。

一阵阵的军阵相继溃散，许多来不及逃走的绿营甲兵丢弃了兵刃跪倒在地，哭喊着饶命。

而明军当真就没有理会这些跪地投降的溃兵，赤色的潮水汹涌而去，除去少部分倒霉的绿营兵挡住了进军的道路而被斩杀，大部分投降的绿营兵都被放过。

后续涌来的明军将这些绿营降卒成队成队的收拢、清点。

索伦、长白、北山各部的头领们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争论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明军没有赶尽杀绝，这就证明了还有回旋的余地。

绿营能降，他们也能降。

他们不是满洲人，不是八旗，不是那些从辽东跟着爱新觉罗家起家的嫡系。

他们是索伦人、达斡尔人、鄂伦春人，是从黑龙江畔被清廷用刀剑强行征来的部落丁壮。

现在满洲八旗自顾自己逃命了。

他们被抛弃了，被留在阵地上当炮灰，连个传令的都没留下。

既然满洲人不把他们当自己人，他们为什么要替满洲人死在这片陌生的雪原上？

一柄柄兵刃放下，一双双膝盖跪地。

这些从遥远的北方被驱赶而来，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猎人们，选择了投降。

明军中军营垒之上。

千里镜下，战场之上一应的动向，都被李定国尽收于眼底。

索伦、长白、北山三营主力的投降，北国、湖广绿营的崩溃，内外蒙古骑兵的逃窜，还有吴三桂收拢兵马的举措，满洲八旗的仓皇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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