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年一月九日，港区，西武不动产外部顾问会社。

岛田把手里的圆珠笔拧开来又拧上去。

桌面上摊着三摞用黑色长尾夹固定住的文件，每一摞他都已经看了两遍。

起诉是不可能的。

浜野只给了“模型偏乐观”五个字，法务部的人听完，连意见书都懒得起草。

“乐观”不是法律概念，它在法庭上甚至撑不过对方律师的第一轮质疑。

更重要的东西，是流程。

“把这三类单据整理成索引。”他对负责人说。“极乐馆最近三个月的重油消耗、除雪外包、穹顶维护和设备折旧这些数据。”

“还有当年转让资料包里的冬季运营模型全文，浜野的技术摘要也是，全部整理一遍。”

负责人在笔记本上写完，抬头。“然后？”

“发给第一劝业银行贷款管理部。”岛田说，“用年度审计补充说明的名义。”

“措辞就写&39;为配合贷款展期评估，提请确认以下运营数据是否纳入原始审查底稿&39;。”

负责人的笔尖停了一下。

“银行看到这个……”

“银行看到这个，会把文件编号登记进贷款展期的例行档案。”岛田把圆珠笔搁回桌上。“它不会马上炸。但第一劝业下次开贷管会的时候，桌上会多一份来自资产持有方的正式函件。到时候审查员还能不翻开看吗？”

银行靠的是留痕，谁经手谁核对都要能倒查。一份函一旦挂上编号，就不再是闲话，而是压进了待办清单。

西武不需要真把账做实，只要让对方为了一句“模型偏乐观”去调人、查档、写说明，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负责人没有再问。

岛田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信封，里面是昨天刚印好的名片。

新印的，头衔写的是“西武集团不动产事业部&183;外部专业顾问”。

“再做一件事。”

“是。”

“浜野那份摘要的存在——让关西方面知道就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恳亲会的路径。谁代表我们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句话要在合适的桌子上被提起来。”

负责人收好笔记本，退出去了。

岛田转身看向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赤坂的灯火从十二层的高度看下去像打翻的墨水里掺了金粉，流得到处都是。

函证本身不能成为武器。

它只是一条绳子。

一端系在银行审查桌上，另一端牵在西园寺建设的档案柜里。

绳子拉得越紧，另一头就越得站出来回答。

……

一九九一年一月十一日，大阪，住友银行大阪本店。

安井把从北新地传来的纸条看了第三遍，才把它折好放进上衣内袋。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和一个数字。

“浜野材料技术摘要已出，结论：模型偏乐观。西武方面正在配合第一劝业银行做贷款展期补充说明。”

他走到梅场副部长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梅场抬头时，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

“看这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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