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3章 为妻主,不足惜  前后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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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狐疑。

他深深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咬了咬牙,侧身一让:

“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抄手游廊,绕过一座假山,庭院的格局渐渐开阔。

青砖墁地,两旁种着几株老桂,花期已过,只剩墨绿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正厅的门敞着,堂中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精光湛然,不见半分老态。

他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盏,正慢慢地撇着浮沫。

脚步声传入厅中,老者抬起眼皮,目光如刀一般剜过来。

这位本该颇为儒雅的文士,昔日儒雅早已被怒火冲散。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放下茶盏,只是嘴角微微一动,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森然。

“痴奴。”

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老夫当是谁有这般胆量,敢直呼老夫的名讳,果然是你。”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怎么,当年杀我孙儿杀得还不够,今日亲自送上门来,是要成全老夫替你收尸?”

那年轻人立在厅中,被这样锋利的目光逼视着,面色依旧淡然。

他微微垂了垂眼,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令孙仗着阮氏门第,横行乡里,欺男霸女,死有余辜。晚辈今日前来,并非为此事分说。”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与那老者对视:

“晚辈此来,是为劝阮先生归降明主。”

堂中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老管家的呼吸都滞了一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终于,终于想起来此人是谁——

难怪此人那么眼熟,不是有故人之姿,而是故人压根就没死!

阮嗣宗猛地站起身,那张清瘦的脸涨得通红,白须无风自动。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急促的喘息。

忽然,他抄起桌上的茶盏,用尽全力朝面前的年轻人砸了过去。

青瓷盏挟着滚烫的茶水,正中痴奴的肩头,茶水泼了他半身,茶叶梗挂在他青布的衣襟上。

茶盏落地,碎瓷四溅。

痴奴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着,缓缓地、直直地跪了下去,青衫的下摆铺在冰冷的砖地上。

随后,他伏下身,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阮嗣宗浑身一震。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身影,胸膛里的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碎,四散奔涌,只余下一片空荡荡的惊骇。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张苍老的脸上,愤怒、疑惑、震动,最终尽数化作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久久凝在眉目之间,如同一尊石像忽然有了活人的神情,却又被面前的场景冻住——

痴奴来了,痴奴来了。

当年此人杀他孙儿的时候,多么高高在上,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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