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城池就是不一样 前后卿
饶是隔着昏昏天色,气势也颇为不凡。
两人对视一息,那男人率先挪开目光,对身后的侍从说了些什么。
而侍从,则郑重应答道:
“是,县令。”
落雨凿凿,又密几分。
杜杀女没有多言,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牵着马走过粥铺。
粥棚下排队的百姓偶尔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等着领粮,没人注意他们。
主街往前走了大约百来步,路北边挂着一面幌子,蓝底白字,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字。
这客栈门脸比昨日大关村中那间谒舍大了三倍不止。
门板是厚实的榆木,铜门环擦得锃亮,门槛高得能没过脚踝。
大堂不小,摆了七八张方桌,桌上铺着蓝布,每张桌上搁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倒扣的碗。
柜台在后面,是一架黑漆的大柜台,柜台上摆着算盘、账本、和一坛子封着口的酒。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宾至如归”,笔力倒是遒劲,只是墨迹有些年头了,边缘发黄。
跑堂的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肩膀上搭着一条白布巾,正在擦桌子。
他见有人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切都是最寻常、最符合刻板印象的样子。
杜杀女稍稍紧绷的神经松懈些许,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一把铜板,就近搁在柜台上,哗啦啦一声响。
铜板在柜台上滚了几滚,杜杀女嘱咐道:
“要一间上房,再送一壶热茶,三个菜,一碗米饭到房里。”
“我们也许会停留几日,门外的两匹马也要喂好。”
她说完就在原地整顿,等着拿门牌。
伙计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堆铜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杜杀女将蓑衣脱下,还没听见伙计离去,一时有些疑惑:
“怎么了?”
伙计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不说不行”的尴尬,犹豫着开口道:
“客官……这个……怕是……不太够……”
杜杀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柜台上那堆铜板,好半晌才下意识道:
“啊?”
啊?
啊?!
什么就不够了?
她刚刚还想着这城池不错,结果就进了家黑店!?
杜杀女茫然,伙计显然见过些世面,没有瞧不起人,只是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不知道是忙的还是急的,渗出密密一层。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得罪了客人:
“这个……客官您给的这些铜板,喂马倒是够了,马料一天三顿,还余几文。”
“可您还要一间上房,还要茶要菜要饭……这个……上房一间一夜是八十文,茶水饭菜加起来至少也得四五十文……您这……”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堆铜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说出具体的数字,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钱,不够。
杜杀女沉默了一瞬,立马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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