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命在谁? 前后卿
每日在想什么呢?
他想,果然他当年就应该死在慈幼堂里,死在被亲娘遗弃的那一日。
至少,那时候的他,还算是无忧。
只要长眠的足够早,便可以免去后来那么多的痛苦。
没有人信他不反。
没有人理解他恨少帝。
没有人知道,光是阻拦异族南下的那五年,便已熬干了他那些年所有的心血,以至于到如今,身形仍旧清癯。
阻拦异族的步伐,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甚至,对于十六岁的他来说,很难,很难。
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调兵遣将,如何供给粮草
前线吃紧,辎重不足,国库空虚。
后头的税加不加?
加的话,得加多少?
如何指派廉正司监法,不至于让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如何验算今年的收成,调配足够的粮草药草甲胄被褥?
不知道。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
太宗没了。
帝师与余子至今下落不明。
少帝生在蜜罐子里,只知愁苦,不知国事,只知道问他怎么办
可谁来知晓,他也不是天生就会料理这些事情的?
他该怎么做,能对得起胤朝山河?
他该怎么做,才能不犯错?
如果错了,那该如何是好?
此间,会不会徒添许多人命?
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也只敢想,自己确实是作为一个工具而生的。
工具的一辈子,天生不用问太多事。
否则,他也没有办法承担犯错的代价。
那是,那是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
只要稍稍一想,夜间辗转反侧,熬干心气,咳嗽呕血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如今却有人对他说,人总是会犯错的。
怎么没有人早早来对他说这话!
那他先前那么多年折磨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他算是什么呢?
他,他也不是自愿生于贱榻。
他生来时,也未曾想过自己天生就该被利用呀!
眼前是混沌的密林,天与地在倒悬,日与月在纠缠。
而后
一条骤然蹿出的尖利树枝,割破痴奴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痛感令人顿步,痴奴终于如梦初醒,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喘气,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伸出一只手,捂住隐隐作痛的胸腹,指缝间有暗色的血渗出,沿着手背淌下来,滴在枯叶上,无声无息。
胸口的起伏渐渐剧烈,喘息声粗重,却仍压着,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忍耐着痛感。
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眉骨淌下来,挂在眼睫上。
头微微仰起,靠着树皮,露出一截脖颈,白得像瓷,喉结轻轻滚动。
唇色比平日更淡,微微张着,吸着林中潮湿的空气。
杜杀女正是在此时追寻对方的踪迹而来。
她眼色略有些晦暗地掠过某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