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列女传屏风美人(下) 森林鹿
意。皇后叹道:“你的意思是,十几年前,有人从杨家拿了这只双心壶,后来带到东宫,安排给秦王下毒?”
“是。”魏叔玢又吸一口气,“妾还想明了一事。临汾县主明明是被杀,她却有一封遗书留下,遗书原件,妾也带了来。”
她从包袱皮里取出那封在李婉昔枕下发现的字纸,递给皇后和太子妃,由她们翻阅,自己解释:“书纸笔迹,经欧阳率更亲鉴,还真是县主亲笔书写,但书写时的情绪又绝非心怀死志,反而更似怀春含情。妾昨夜又找出这遗书反复揣摩,大胆断定,这并非遗书,而是……私奔前的留书。”
那书纸上的词句,她已经倒背如流:“大唐太上皇长孙女妾李婉昔再拜言:妾以材命兼薄,祸延先考,九载椎心,一宵彻悟。夫人生不由已,投牖帝室,虽托体王姬,沐教宸猷,而姿逊蒲柳,质弱薤露。承规姒幄,痛弃慈亲鞠养,禀训公宫,惭闻松柏寒凋。延平水竭,龙剑离渊;秦玉楼倾,凤箫长往。伏惟我皇祖万岁,诸母千秋,盛世清平,人间乐业。妾李再拜。”
这其中,能解读为“我要去求死”含义的,也就“质弱薤露”“痛弃慈亲鞠养”“惭闻松柏寒凋”几句,语意还都模糊,解释成“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女子要离开家人、离开此前的生活”也说得通。而“延平水竭,龙剑离渊;秦玉楼倾,凤箫长往”,用的两个典故却都与男女情爱相关,李婉昔写下这两句时,心里想着的,只怕全是自己与所爱男子双奔双栖、出世隐居的旖旎前程。
“此说固然有理,”皇后问,“然而一娘九岁后便幽居禁寺之内,从未出门一步、见过外男,她怎能与人定情私奔?”
“这正是那真凶想要利用之处,可聪明反被聪明误,也正是由此,才暴露了她的险恶用心。”魏叔玢又从包袱中取出一纸,呈给皇后看,纸上仍是李婉昔那幼稚的字迹:
“高殿郁崇崇,广厦凄泠泠。微风起闺闼,落日照阶庭。踟蹰云屋下,啸歌倚华楹……”
“这是一娘抄录的古诗,却活画出她当日春心萌动的情景。她在高殿阶庭中徘徊,倚着楹栏仰望落日,正见墙角望楼上,有少年卫士执槊站岗,身姿英伟……”魏叔玢咬了下嘴唇,“感业寺大火前,妾在那里出入过,立于院内角落,确实能看清望楼卫士的身貌。亦有寺中人说过,曾见皇太子上到角楼,且被幽居妇女们认了出来。妾曾以为……皇后恕罪……后知并无此事,临汾县主心中爱慕的男子,当另有其人。”
“是谁?”
“妾私心推断……正是吐谷浑真王孙,当日的屯营卫士杨信之。”
皇后向坐床上一靠,凝思不语。魏叔玢解释:
“杨信之初释褐入屯营,曾在感业寺当直站岗,此事他早自己说过。他姿容瑰伟,极易引动少女倾慕,而他出身杨氏观王房,有近亲妇人在寺内。一娘若私心爱慕的是他,又与自己亲近的妇女谈论过,那妇人不难打听出杨信之身份。后来大安宫命吴王为一娘出嫁送亲,杨信之陪侍十四郎,也进过感业寺,或许与一娘朝过相。那妇人更能鼓动唇舌歪解其意,说得一娘相信杨大郎也爱慕她、愿意与她私奔。如此这般,由那妇人口述文字,一娘执笔听录,写下这封书信,以为自己走后的交代。”
“而那妇人的真正用意,是想自己杀害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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