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平阳长公主驸马 森林鹿
躁凶狠,虽勇力过人却无治事之才,“有秦王之胆大,无秦王之心细”。他要办点什么稍复杂难缠的事,总是开局声势宣赫、中间漏洞频出、最后草草收场甚至得要兄长们过去帮忙收拾烂摊子。
假如真是前齐王元吉背着长兄在东宫搞鬼,让人给二哥下毒,那毒药自然也是他找来的。结果毒药不中用,秦王回府后被医人救治过来……是的,确实很象李元吉的作派。
“当时既有这议论,后来重启毒酒案调查,查案人没考虑过齐王是真凶么?”李元轨问柴绍,“九年六月之后,查案的主办人是谁,姐夫可知道?”
柴绍搔着头想了想:“那时我正在西北边防上带兵抗胡,实在没怎么关注过……哦,对了,后来听谁说过一耳朵,好象裴寂老相公带人办的。”
裴寂……玄武门之变后,重查东宫毒酒案的主办人,居然是他?
李元轨稍稍挺起腰坐正。这裴寂早在太原起兵前,就与太上皇李渊交情深厚,是大唐开国第一外姓功臣、整个武德年间最受天子恩宠信任的宰相。武德末诸皇子夺嫡争斗,裴寂表面不持立场,其实朝野大多知其暗助前太子李建成。当今天子宫变夺权后,为稳定人心,一开始对裴寂也是高高供起礼敬有加。
那个时候重查东宫毒酒案,还特意委派裴寂出马,绝不只是为了“查明真相找投毒凶手”吧?想来某人刚刚杀兄屠弟软禁了君父,急欲为自己找正当理由,若能证明是前太子他长兄对他下手毒害在先,舆情上会比较有利……裴寂也是多少年大风大浪里打滚过来的老狐狸,自然心领神会,为“赎罪”自保,想必会无所不用其极,拿出一个让当权者满意的结论。
“我那时倒是在京,也听人说过些话。”柴璎珞说,“似乎裴老相公在东宫彻查此案时,得了什么人的暗自指点,最终拿到证据证明是有人投毒,就此翻案。”
“得了谁的暗自指点?拿到了什么证据?”李元轨追问。
柴璎珞摇头:“我只记得这些了。当时人人自危,谁也不敢乱走动乱传话。阿耶领兵在外,我守在家里,也不大敢出门。十四舅你想弄清楚这事,恐怕得……”
“得……”的下文,女道士语塞了。房中诸人相视苦笑。
按理说李元轨有查案手敕在身,大可以直接去问办案人裴寂。可是贞观初年朝局稳定之后,当今天子就寻了裴寂若干不是,把这位在武德年间与他积怨甚深的权相定罪抄家、一脚踢出京城流放。三年前,裴寂更在外地去世,家人将其遗骨运回河东老家安葬。曾经宣赫一时的裴氏家族如今在京已经销声匿迹,别说去问裴寂自己了,恐怕连他身边亲近的子侄故旧都找不到。
李元轨正自沉吟,门口传来脚步声,下人禀报:
“大安宫监来送给临汾县主的赐赙并致祭!”
这是太上皇那边来人参加一娘的头七祭礼了,房中人都站了起来,柴绍父女整装出迎。
李元轨也跟着往外走,想到来人肯定是尹德妃指派的,心头忽然有沉甸甸的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