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李建成遗孀 森林鹿
叔玢笑了笑,一松手,垂下的幕布正将她的苗条身子挡个正着。几条布帛之间缝隙很大,魏叔玢从中觑出去,见杨信之转出已经安放好的大屏风,迎出殿门外。
门外人声略嘈杂,脚步声与说话声行近,魏叔玢竟又听到了吴王李元轨的声音:
“……太上皇沉睡未醒,主上和三姐夫他们还在大安宫里等着,我告了罪先出来,陪魏相查案要紧……”
大安宫在禁苑最西头,苑里可以跑马,他疾驰过来倒也快捷。说着话,几个男子转进了大屏风后,只有柴璎珞一人留在屏风西边,提裙坐到屏风前的坐床上。
殿中摆开的问讯场如下:
南门内,大屏风顺东西方向放置。屏风以西,窗下放了两具坐床,是柴璎珞和接受质询者的座位,魏叔玢隐身的行障也在这里。入殿女子进门后转过一道侧屏,走入这方天地,问完话再原路退出。
大屏风以东,魏征与李元轨、杨信之端坐听声,也可出言询问,但始终见不到答话的妇女身容——自然也看不到魏叔玢。几人坐定后,魏征先出言询问,却是向柴璎珞问话:
“请问上真师,这场婚礼,近期是谁提及而且定下时间、举办地的?”
柴璎珞回答:
“是皇后——去年重阳节那天,大射礼过后的团圆宴上,皇后向太上皇提起,感业寺里还有上皇十一个孙女,陆续到了出嫁年纪,大部分也早就订亲,该议行婚礼了,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一娘。一娘今年已经十九岁,早该与哲威完婚嫁入我家,不如趁着有司备办东宫纳妃大礼,仪仗器具方便,依次操办了这一串婚事……”
柴璎珞说话如办事,理路清楚、口齿利落,说完婚礼缘起,又说皇后如何委派她收拾整顿感业寺内外、筹划婚礼过程、备办嫁妆奁箱、迎送贺客往来,又说昨夜新郎官行亲迎礼,她如何指挥寺中婢仆阻弄女婿出难题、如何堵门点火、如何埋下伏兵对付杨信之等越墙小贼……一直说到她听见东厢尖叫,赶过来发现一娘悬在梁上。
她几乎全程都不动感情,只在最后说到大弟哲威第一次面见新妇,就是一张已死的脸容,鼻音才稍重了些,停口深深吸一口气,又向魏征讲了发现一娘尸身后的四处疑点,他们几人昨夜关于“自杀还是谋杀”的争论,魏征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随后请进正堂来的,是这感业寺名义上的主事者,前太子息隐王遗孀郑氏。
魏叔玢听母亲说过,郑氏小字观音,出身荥阳高门,太上皇父子入长安后纳为前太子姬侍,后生下建成长子承宗,册为皇太子妃。这位本来预定母仪天下的未来皇后,虽不象海陵王妃杨氏那般未嫁前已艳名满京都,但也生得端丽温婉,与前太子琴瑟和谐颇受敬重。
而今经过九年禁寺幽居,她在光化天日下静悄悄走入众人视线中,魏叔玢竟只能想起一种形容——
身如槁木,心若死灰。
她入唐后才出嫁册妃,按说年纪不老,大半头发却已苍灰。一双眸子冷冰冰的毫无生气,面对众人的迎接与解释,只欠身回礼、一语不发坐下,似是已准备好回答任何问题、面对这世间的任何荒谬差迟。
一娘与柴家的婚礼,她也是去年秋天听有司告知的,这自然是主上仁德、柴氏重义。她自己德薄才寡,办不得这等大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