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无杜华州,天下苍生奈何?!  为国戍轮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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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高拱常被时人以及后世指责擅权,以至于其虽有「救时良相」的美誉,于社稷实有大功,但风评却是不佳,远不如甘草阁老」徐阶。

是以杜延霖不敢怠慢,立刻命杜明停车,掀帘而下,几步抢到高拱车前,抱拳道:「肃卿兄如此礼让,杜某实不敢当!」

高拱闻声,亦是连忙下车。

他面容方正,身姿挺拔,给人一种十分可靠之感。

高拱上前两步,一把扶住杜延霖的手臂,力道甚大,朗声笑道:「沛泽兄!此言差矣!翰林院里坐而论道,清谈终日,哪比得上沛泽兄躬身于水火之中,活民于倒悬之际!你这一肩担着三省百万饥民的性命!高某今日避道,理所应当!他日若赈灾功成,解民倒悬,高某愿为沛泽兄牵马坠蹬,亦是乐事!」

于是两人就在这长安街衢,槐荫之下,攀谈起来。

寒暄不过两句,高拱话锋便陡然一转,脸上笑容瞬间敛去,浓眉倒竖,指着方才鄢懋卿车驾消失的方向,声调陡然拔高。

他是河南新郑人,此刻竟带出了几分河南乡音:「可恨!可恼!那鄢懋卿算个龟孙!」他啐了一口,怒意勃发:「仗着严嵩撑腰,耀武扬威!三省大旱,饿殍盈野,朝廷空虚,正是上下齐心,共度时艰之际!严嵩身为首辅,不思开源节流,体恤民力,反趁此国难之时,上表力荐鄢懋卿这蠹虫赴江南诸省清厘赋税、追缴历年积欠」!美其名曰为国聚财,以济燃眉」!恁娘的,,高拱越说越怒,粗口都带了出来,声震街衢:「这哪里是清厘?分明是纵虎下山,藉机盘剥!鄢懋卿所过之处,必是鸡飞狗跳,哀鸿遍野,怨声载道!江南本就赋税繁重,再经此搜刮,无异于剜肉补疮!此等行径,与趁火打劫何异?!简直是丧心病狂,祸国殃民!」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官袍下摆簌簌抖动。

随即,高拱猛地凑近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杜延霖,压低了声音,语速却更快:「沛泽兄!你此番赈灾,担子重过泰山!然天灾虽酷,尚有一大痼疾,其害更烈,尤甚于天灾!」

「还请肃卿兄指教!」杜延霖神色一凛,肃然拱手。

「那便是藩王!」高拱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河南一省之地,水患频仍,民生困苦,竟供养着十余位亲王、郡王!个个坐拥膏腴,富可敌国!尤其是开封府的周王府,」高拱说着,竖起两根指头:「仅此一藩,强占、兼并的民田就不下二百万亩!多少良田沃土成了王府的庄田」!多少自耕农被逼得卖田投献,沦为王府佃户,任其盘剥?朝廷税赋,十停里倒有六七停被这些宗藩吸了去!地方官府敢怒不敢言!如今大灾,王府粮仓堆积如山,可曾见一粒米赈济流民?这些藩王,才是盘踞在河南、盘踞在大明身上的真正痼疾」!是比天灾更甚的人祸!」

杜延霖静静地听着,面色沉静如水。

高拱所言,句句直指大明积最深最痛之处。

但宗藩问题,向来最是敏感,毕竟涉及到祖宗成法,更关联靖难旧事。

他沉吟片刻,迎着高拱激愤的目光,缓缓道:「肃卿兄肺腑之言,振聋发聩。鄢懋卿南下,必生民怨,此乃饮鸩止渴。至于藩王————」

杜延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四周,才继续道:「此乃太祖所定宗藩之制,积重难返,牵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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