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湖上论道录,纸贵临安城 为国戍轮台
端于此矣!」
浙江巡抚张元州在给朝廷的密奏中亦写道:「——杜延霖西湖论道,力挫名宿,其躬行天下为公」之说风行江南,寒门士子翕然景从。彼所创求是大学」,规制宏阔,迥异旧学,分科授业,重实务而兼义理。此局若成,非仅浙江文教之新章,实乃我朝取士育才之道一大变革,其影响之深远,恐不下于前宋鹅湖之会——伏乞圣衷明察。」
然而,更深重的阻力,则来自于根深蒂固的科举体系。
杜延霖倡导的「实学」,其价值在现行的八股取士制度下难以得到充分体现和认可。
许多士子心中仍有疑虑:耗费精力学习农政、水利、算学,若不能直接转化为科举功名,岂非舍近求远?
这种「学而优则仕」的路径依赖,使得「求是大学」的吸引力,在不少人心底终究打了折扣。
但不管如何,经此一役,杜延霖与他的求是大学,已在江南士林声名鹊起,如日初升。
转眼已是嘉靖三十六年秋,杭州西湖宝石山麓下昔日荒芜的旧园,如今已初具气象。
虽无雕梁画栋,但亭台楼阁经修葺后焕然一新,白墙黛瓦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依山势错落铺展。
山涧引活水成溪,淙淙流淌,汇入山脚新凿的半月形池塘。
工地上匠人穿梭,伐木凿石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与泥土的气息。
这便是初生的「求是大学」。
除了部分校舍尚在营建,其余建筑均已大功告成。
杜延霖将几处修缮完毕、通风良好的轩敞厅堂辟为临时讲习所,并亲自题写了「格物堂」、「致知堂」、「躬行堂」三块匾额,高悬于门楣之上。
求是大学初步建成后,杜延霖以「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为题,再广发求贤贴。
于是,一些心怀抱负、厌倦空谈、渴望真才实学的有识之士,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秋阳酷烈,松江府华亭县郊外,焦渴的田垄上尘土飞扬,一个身着半旧青布直裰的中年人正蹲在田头,眉头紧锁如沟壑。
他叫徐思成,字勉之,乃松江府华亭县一名屡试不第的秀才。
功名无望后,他并未沉溺于科场失意,而是将满腔热忱倾注于脚下这片土地。
此刻,他正仔细查看着一片蔫黄的稻秧。
——
连日无雨,赤地千里,河湖水位锐减,田土干裂如龟背,秧苗缺水枯黄,眼看生机将绝。
他伸手捻起一撮滚烫呛人的浮土,看着指缝间簌簌流下的沙粒,又拔起一株几近干死的病秧,细细捻看其枯槁干瘪的根须,心沉入无边的燥热。
「徐相公,如何?」旁边一位皮肤黑、布满愁纹的老农忧心忡忡地问。
徐思成叹了口气,指着秧根:「根须枯槁,几无生气,晒得都冒烟了。若再等不来甘霖,怕是————怕是颗粒无收啊。」
「老天爷不开眼呐!这鬼天气,一滴雨星子都见不着————官府催粮甚急,这————这可怎么活?
「老农声音哽咽。
徐思成站起身,望向远处河道在蒸腾热浪中扭曲的身影,浑浊的水面低得几乎见底,胸中积郁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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