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杜延霖,竟如此简在帝心?! 为国戍轮台
,还是能助他谋朝篡位?”
“若论谤訕朝政”,他杜延霖去年那道《治安疏》,直刺朕心!那才是真正的谤让”!朕尚且容他活到今日!而如今他所讲经世致用的道理,倒於社稷颇有助益,朕更无必要责之。”
黄锦也没想到,杜延霖一个諫臣,误打误撞之下,竟如此简在帝心,当下心中大定,试探性地问道:“万岁爷的意思是————留中此疏?”
嘉靖帝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渊,手指在奏疏上重重一点:“不。发往六科廊,照例传抄。”
传抄弹劾奏疏,通常是皇帝对被弹劾的之人的警告,因为这很容易引起言官们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
皇帝一边说著无意责罚杜延霖,一面对將此疏传抄六科廊,这令侍奉皇帝多年的黄锦一时都颇为不解。
但他不敢多言,躬身领命道:“奴婢遵旨!”
夏琛那封杀气腾腾的弹章,经六科廊传抄,如同在京师官场投下了一颗巨石。
暗流瞬间化为汹涌的漩涡,严党爪牙纷纷鼓譟,严党言官们接连上疏附和,污言秽语甚囂尘上。
——
杜府门前车马绝跡,往日讲学的庭院一片冷清,唯有风声呼啸,带著刺骨的寒意。
杜府书房內,烛火摇曳。
杜延霖端坐案前,案上摊开的正是夏琛弹劾他的那封奏疏。
沈鲤、余有丁、毛惇元、欧阳一敬等八位弟子环立左右,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著那纸上的墨跡。
“先生!”欧阳一敬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急切与愤懣:“夏琛那廝血口喷人,我等当据理力爭,上疏自辩!岂能就此————”
杜延霖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弟子,那平静之下,是看透世情的决然。
“爭?”杜延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內的沉寂:“与谁爭?夏琛?他不过一柄刀。严党?其势已成,盘根错节,如百足之虫。庙堂之上,清浊早已分明,非口舌之爭可易。”
他拿起笔,蘸饱了墨,笔尖悬於纸面,凝滯片刻:“昔日河南河工,我搏命沉排,是为堵住黄河之口,救百万生灵。今日这庙堂之口”,污浊横流,非人力可堵。夏琛弹章所列诸罪,结党营私”、谤訕朝政”、动摇国本”————桩桩件件,皆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辩之何益?
徒增其口实,反將尔等牵连其中,陷於险地。”
他的笔尖终於落下,行云流水,字字清晰,力透纸背:“臣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谨奏:为乞骸骨归乡,专事讲学,以全素志事。”
弟子们心头俱是一震!乞骸骨!先生竟是要辞官!
房內瞬间落针可闻,只闻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愈发悽厉的风声。
杜延霖笔下不停,字字如刀刻,直抒胸臆:“臣本寒微,蒙圣恩拔擢,擢置郎署。受命以来,夙夜匪懈,河南河工,幸赖天威,侥倖功成,然此乃臣职分所当为,不敢言功。然臣才疏德薄,性拙直,难諳庙堂机巧。近有言官劾臣聚徒讲学”、標新立异”,虽系诬枉,然臣亦深省:臣之所倡躬行天下为公”,剖析实务,研討史鑑,本为砥礪士风,求经世致用之学。然此志此道,实与庙堂浮议清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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