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满堂朱紫,儘是误国之贼! 为国戍轮台
命,自毁长城,朝廷诸公、圣上面前,岂非自认心虚?这滔天罪责,岂不是要替赵文华分担?!届时,功绩尽毁,污名加身,百口莫辩!”
“本官知诸公所虑,”杜延霖言语直指根本:“但拱卫皇陵,自有其百年根基与固若金汤的专属提防!弘治年间,刘忠宣公(刘大夏)绝黄河北流、引全河入淮时便已规划周详!凤阳护陵堤防之坚固,远超寻常河道!”
“只要守陵官军恪尽职守,依託固有工事,区区泗河泛滥之水,未必就能撼动皇陵分毫!赵文华危言耸听,夸大灾情,不过是为其玩忽职守、堤防溃决寻找替罪羔羊!”
杜延霖深吸一口气,又转向章焕,语气斩钉截铁:“当务之急,河南要做的,是守土尽责!是確保我等治下堤防万无一失,百姓安然无恙!南直隶溃决,生灵涂炭,此乃赵文华瀆职之罪!朝廷自有明断!河南绝不能自乱阵脚,更不能听其乱命,行此涂炭生灵之事!”
杜延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逼视著心神大乱的章焕:“章抚台!请即刻行文赵文华,严词驳斥其无理要求,痛陈利害!同时,以河南巡抚衙门名义,八百里加急急奏朝廷!详述黄河溃决实情,弹劾工部尚书、
河道总督赵文华玩忽职守、嫁祸地方之罪!”
“河南上下,当严阵以待,死守堤防!確保河防万无一失!此,方为正道!
此,方不负君父,不负黎民!”
章焕看著杜延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正气,看著周学儒等人脸上露出的认同与稍许镇定,再想想赵文华那份冰冷无情、將河南推入深渊的钧令,他內心深处的天平已倒向杜延霖。
然而,“凤阳皇陵”四个字,却始终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转惨灰,额头上刚刚因杜延霖慷慨陈词而激起的红潮迅速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取代。
他甚至能感到官袍內衬被瞬间浸湿,黏腻腻地贴在背上。
“杜水曹————杜水曹所言,字字在理————”章焕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杜延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冰冷的紫檀案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是————可是那是太祖皇陵啊!”章焕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抉择的痛苦:“杜水曹!若————若真如赵部堂所言,洪水衝破皇陵藩篱————哪怕只是沾湿了一寸土————你我————不,是河南闔省上下官员————谁能担待得起?!那是要诛九族的滔天大罪啊!万死————万死亦难辞其咎!!”
章焕的声音迴荡在大堂中,让刚刚被杜延霖点燃一点士气的官员们,心又猛地沉了下去,脸上重新浮现出惶惑和惨白。
周学儒也忍不住附和,声音里充满动摇:“杜水曹,章抚台所言极是!自毁堤防无异於涂炭生灵!但——但皇陵若有闪失————那是————那是天塌地陷的祸事!我等————我等蚁之命,如何能与太祖双亲陵寢相比?如何能与国本相抗?!”
他话中之意,已然透出几分倾向於“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绝望。
毕竟,为官之道,首重“无过”。
若掘堤分洪,即便皇陵最终仍被淹,首要罪责也在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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