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洞中相会 寂寞的清泉
那替身压了压斗笠,走出乱石堆。两个亲兵停在山坡下,像是走累了,回头往山下望了望,跟踪的人还没上来。他们大概是怕跟得太近,容易被他们发现。
替身是宋现。他为了模仿明长晴的走路姿势,练了多日。
明长晴闪身隐入乱石深处。那里有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和杂草,他弯腰扣住石沿,使劲将石头搬开,露出一个仅供一人匍匐进入的地洞口,洞口的泥土还带着新翻的潮气,幽深暗沉。
他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几乎同时,天上突然降下一只鸟儿,随他飞进了地洞。
明长晴不用看也知道,是阿玄。
他没管它,又回过身把那块大石再拖回挡住洞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洞外的三人继续向上攀爬。爬到高处,几棵老榆树疏疏地立着,枝丫光秃秃的,像伸向天空的手,在风里轻轻摇晃。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青苇荡尽收眼底——芦苇枯黄,被风吹弯了腰,在冬阳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极目处,白马村隐约可见,那里人山人海围在村口,锣鼓声隔着这么远,还能隐隐听见。那是村民在迎接永安公主回来“省亲”。
三人将在山顶枯站两个时辰,等明长晴从另一端的地道里回来,再把身份换回去。
风从荡子上刮过来,裹着冰碴子似的冷,钻进衣领,冻得人缩了缩脖子。
地洞里,明长晴从腰间抽出小火把,点燃。橘黄的光晕在低矮的土洞里跳了跳,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以及肩上的阿玄。
明山月弓着腰,沿着狭窄的地洞向前疾走,到后来几乎是小跑,靴底踩在湿软的泥土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越来越明亮。明长晴心跳如鼓,步伐更快。
终于,一扇半掩的小木门出现在眼前。他站在门外,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近乡情怯。
他在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迟疑过,此刻,一扇薄薄的门板,却让他紧张不已。
稳了稳神,他终于伸手推开了门。
一丈见方的禅房,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土炕,一张木桌,四只板凳,一个柜子。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蒙蒙的光。
一个女人站在桌边,愣愣地望着他。
她瘦极了。那件青色的褙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颧骨高高凸起,两颊深深凹陷,眼角的皱纹如刀刻斧凿般清晰。头上戴着一顶样式古怪的帽子,未曾压住的两鬓露出寸许灰白的发茬。
尽管早已听说她瘦得厉害,容貌大变,明长晴的眼睛还是红了。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晥儿——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的溪水,脸蛋水润得像颗水蜜桃,笑起来的时候,满院的花都失了颜色。
而眼前这个人,枯槁、苍老、风霜满面,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他知道,她就是晥儿。
他的心像被人一把攥住,疼得喘不上气。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不甘、二十年的“如果当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化作眼眶里滚烫的潮意。
他恨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当初从自己手里抢走了她,却没有
章节内容不完整,请退出阅读模式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