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王图 寂寞的清泉
他掀开覆着的布一角,“肠子都流出来了,昏迷了好几日。”
他摇摇头,语气里是听天由命的无奈,“本以为没救了。可昨日愚慧大师回寺看了,说……同济医馆的冯大夫能救他。”
冯初晨已经走到床边,目光快速扫过伤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这人伤势极重,却吊着一口气至今未断——还适合施太阴神针。
换句话说,他命不该绝。
最好先施太阴神针,保住根本。
但冯初晨的体力会耗尽,无法再处理其余外伤。
只能先从最要命的肚子开始。
她沉声道,“王婶准备手术,芍药兑麻沸散。”
兑好后,和尚半跪在床边,一点点喂进那人嘴里。那人昏迷中吞咽艰难,药汁流出一多半,咽下去小半。
屋里虽已撒过石灰粉,王婶还是将周边又细细洒了一圈消毒水。
两人在消毒水中泡过手,戴上羊肠手套,再走近床边。
冯初晨轻轻揭开那人腹部的布条。
三道浅伤,一道长伤。长伤口已经化脓发黑,被人粗针大线地缝了几针——想必是怕肠子再流出来,草草做了处置。
“肠子断了吗?”她问。
中年和尚忙道,“我们仔细查过,没断。”
冯初晨点点头,拿起剪子,将那粗陋的缝线一一剪断。镊子夹起沾了消毒水的棉团,将溃烂的伤口一点点清理干净,脓血拭去,露出底下新鲜的肉色。
然后穿针引线,开始缝合。
一针,一针,稳而匀。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中年和尚屏息立在一旁,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切。
腹部的伤口处理完,又转向后背、大腿、胳膊……每一处咬伤,都细细清创、缝合、上药。
最后,是脖子。
冯初晨伸手,轻轻拨开那人覆在左脸上的乱发。
一块半个碗口大的疤痕赫然暴露出来,凹凸不平,狰狞可怖。却不是新伤,边缘早已愈合,应是伤了十几年。
冯初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生生顿住了一瞬。
她赶紧垂下眼睑,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手上不停,继续清理脖颈上的新伤,快速缝合。
伤口全部处理完,该施太阴神针了。
她取出银针,一一扎进穴位,轻轻捻动,源源不断地注入真气。
一刻钟后,冯初晨耳畔响起两声糯唧唧的轻笑。
她松了口气,把银针依次取下,“他无事了,好好护理。”
话音落下,她腿一软,身子往后仰去,被芍药一把扶住。
几人走出小屋,已是漫天星辰。山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玄聪小和尚还候在屋外,合十道,“施主的寮房已经备下。”
芍药背起冯初晨,几人沿着小路向寺院东边走去。
冯初晨小声嘱咐道,“回去后,只说我救的是和尚。”
一刻多钟后,来到一片密集的厢房前。
越过几排厢房,是一排连着的小院。
小和尚引他们进入其中一个小院,“斋饭已摆上,施主好生歇息。”
冯初晨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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