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第一个涌上心头的荒谬念头，是想笑。

笑这老者的胡言乱语，笑这突如其来好似天方夜谭般的自称。

千年前的人物，六道仙人的弟弟，日向一族的先祖，竟然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怎么可能？

然而，那声嗤笑却卡在了喉咙里，嗓子有些干涩，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联系，正从面前这位佝偻老者的身上散发出来，与他自身的血脉隐隐呼应。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这种感觉，做不得假。

而且，他这双几乎付出一切才艰难开启的「半成品」转生眼，能看到一些本质的东西。

面前这个老者身后，那九颗黑色球体，其中所蕴含的气息，甚至不是血继淘汰所能比拟，那是真正触及更高层次的力量。

拥有这等力量，似乎，真的没有必要，欺骗他这样一个濒临绝境的家伙。

也就是说————

日向宁次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干涩得发疼。

「你————说的是真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沙哑道，「千年前的人，居然还活着？」

「不，我早就死了。」大筒木羽村缓缓摇了摇头，平静道，「如今留在此地的，不过是一个守墓人罢了。」

「守着月球，也守着月球之中的「人」。」

月球之中的人？

日向宁次心中升起疑惑，但他此刻无心深究这话语背后的含义。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日向宁次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么？还有————」

「命定之人，又是什么意思？」

大筒木羽村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裔，片刻的沉默后，才再次开口：「你应该也看到了那些自天外降临之人。」

日向宁次当然看到了，那轻易碾压一切，视忍界众人于无物的四个身影。

「他们想要毁掉这片忍界，杀死所有生灵，将这里化为培育苗床，收割果实。」

大筒木羽村开口道：「这是我和兄长绝不愿看到的景象，但我们，早已经是逝去之人，无法直接插手现世之事————」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因为我这双眼睛吗？」

日向宁次眉头皱得更紧，擡手指向自己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很抱歉，先祖大人，恐怕你要失望了。」

「我没有这个能力，就连这双眼睛，付出了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经历了无数痛苦与挣扎才勉强开启————」

「如今也不过还是个半成品，徒有其表，在你口中那些天外之人」面前，不堪一击，轻易就被击溃了，什么都做不到。」

命定之人？

呵————

或许曾经是。

但现在，只是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倒霉鬼。

大筒木羽村脸上那古井无波的平静依旧没有改变。

他既未出言安慰，也未反驳，只是缓缓开口道：「接受我的赋予，便能补全这双眼睛，得到足以和他们匹敌的力量。」

「————」

日向宁次的呼吸声，在这瞬间不由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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