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土根一家人第一次吃这么安稳、这么香的饭，父母不停地说着“土根长大了，出息了”。

可吃着吃着，母亲就哭了。

没过多久，父亲也哭了。

实验的过程很痛苦，每天都要被注射各种各样的药剂，身体被反复改造，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陈土根无数次想要放弃，无数次想要死去。

可每当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想起父母，想起实验结束后还能拿到一笔钱，就又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每天，陈土根都能看到身边人因为承受不住实验的痛苦而死去，看到有人因为实验失败而变成怪物，那种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包裹着他。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博士认为陈土根还有价值，便收他为学生，教他知识。

他学得很努力，哪怕他底子差，哪怕他比别人笨，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一个能靠自己的能力，真正让父母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改造后的身体有强烈的排斥，只是被博士强行镇压。疼痛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陈土根，可和贫民窟的日子一比，好像又没那么疼了。

后来，他开发出了自己的理论，做出了成果，成为了虚空学宫的执行者，拿到了新都的资金，继续自己的研究。

他终于有能力给父母治病，给他们买了一套大大的房子，让他们离开了贫民窟，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每次想到父母脸上的笑容，他就觉得，所有的痛苦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意识渐渐模糊，那昏黄的灯光、父母的笑容、贫民窟的臭味，一点点消散在黑暗里。

陈土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他这辈子，虽然活得艰难，活得卑微，像尘埃一样渺小，可他拼尽了全力，让自己的家人摆脱了苦难，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陈土根好像又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又看到了父亲的笑容，又尝到了那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杂粮粥，虽然硌牙，却带着温暖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要去一个没有痛苦、没有贫穷的地方，那里，应该会有永远吃不完的白米饭，有不漏风的房子，有健康的父母，有他一辈子都向往的安稳生活。

眼前的画面再次变暗。

就在陈土根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

在这冰冷世界里，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亦如从前。

“土根，过来，把这碗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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