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了异样，正在试图后退，但洛一已经走到了他们中间。

他没有多说什么。

那些他花费数年时间查证与推演，构想中的反击，最终化作了他掌心中凝聚的那点夜色。

因为一切言语都已经是多余的。

他来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在他体内，已经晋升为永恒的魔力与他对黑夜魔法的全部理解一同燃烧起来。

那一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当天空彻底暗下来时，洛一已经不再站着了。

他半跪在焦黑的土地上，浑身是血，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胸口的凹陷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发出细微的响声。

而那些他曾经需要在暗中扳倒的存在，连同那尊庞大的金色虚影，都已不再存在。

他做到了。

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在葬日谷外，弗嘉丽正站在那道被圣殿骑士们封锁的结界外，努力寻找着突破的方向。

她不知道谷内发生了什么，但她的心跳快得让她几乎无法站立。

然后她听到了轰然巨响，紧接着，结界从内部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光芒从裂口中倾泻而出，几乎要刺瞎她的眼睛。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她找到洛一的时候，他正躺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身体残破得像一件被摔碎后又被随意拼凑的陶器，血迹几乎将他整个人浸透。

她跪下去，把他抱进怀里，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流失。

她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润的棉花，只能挤出模糊的气音。

洛一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他看她时总是笑着的。

那些如同走马灯般流转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定格。

克洛伊站在那片光与影消散后的虚空中，银色的发丝在无风的寂静中轻轻晃动。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胸口那片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些属于洛一的记忆、情绪、爱憎与遗憾，如同潮水般在他体内退去，留下满地的湿润与痕迹。

他看到了光重新凝聚。

那些散落在虚空中的记忆碎片汇聚到一起，逐渐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黑色的长发，漆黑的眼眸，挺拔的身形，还有那抹懒散又从不曾真正散漫过的笑意。

那道身影落在他面前，与他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比他高小半个头，嘴角弯着一抹温和得如同春日阳光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克洛伊那张微微泛白的脸。

“我想……”洛一开口，声音清朗如同穿过麦田的晚风：“我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我。”

克洛伊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在那些记忆碎片中反复出现的脸，这张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的脸。

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对视着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又一模一样的黑眸，低声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