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六放下茶杯，纠正道。

“第一批是九百盒。后面还有两千一百盒。”

田中的脸更黑了。

“这不是重点！”

原田六摊开手。

“可药很多啊。”

“司令官阁下，十四军的野战医院上个月还报告缺药。”

“现在药自己送到门口，您总不能不收吧？”

田中盯着他。

“来源呢？”

“南洋民间商人捐赠。”

“哪个商人？”

“不愿透露姓名的爱国商人。”

“爱哪个国？”

原田六卡了一下。

“这个……医疗物资面前，不分国界。”

砰！

田中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第四师团连假话都懒得编圆吗？”

门外的副官吓得缩了缩脖子。

原田六却没动。

他从报告下面抽出一张纸，慢悠悠放到田中面前。

那是十四军野战医院的缺药统计。

“司令官阁下，小林将军让我转告您。”

“您要是不方便签，没关系。”

“明天报纸会同时刊登水谷案后续和这份缺药表。”

“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原田六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

“十四军拒收免费救命药，数千伤兵生死无人过问。”

田中的脸抽了一下。

“还有一个。”

“水谷冻结军票究竟奉谁之命，马尼拉金融乱局再添疑云。”

“您喜欢哪一个，可以先选，报馆那边方便排版。”

田中胸口剧烈起伏。

这就是敲诈。

还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问他想先割左边还是右边的敲诈。

不签，报纸明天就会把水谷旧案重新炒热。

签了，来路不明的物资便会记在十四军账上。

可至少药品是真的。

野战医院也确实缺药。

将来就算东京追查，他还能用“抢救伤员”和“稳定军心”来解释。

若拒收药品导致舆论爆炸，他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找不到。

田中喘着粗气，拔出钢笔。

他在伪造的采购单上签下名字，又在旁边用力批注了一行大字。

“为皇军伤员计，不得延误！”

原田六立刻伸手去拿。

田中却按住采购单，没有松开。

“这是最后一次。”

原田六也按住纸的另一边，用力往自己这边抽。

“司令官阁下，上一次您也是这么说的。”

纸张从田中手下滑了出去。

原田六检查完签名和批注，确认一个字没少。

“十四军关爱伤员的精神，实在令人敬佩。”

“我一定让报纸好好宣传。”

田中抓起茶杯便要砸。

“滚！”

原田六早有准备，抱着文件往外一闪。

茶杯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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