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脸上，犹带着对家人的无尽眷恋与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以身殉道、问心无愧的坦然与决绝。

风吹过，卷起血腥，卷起他破碎的旧衫衣角。

死寂。

两军阵前，数万人目睹这一幕，皆屏息失声。

短暂的沉寂后，汉川军阵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卢公——高义！！！”

随即，如同火山爆发：

“卢公高义！！！”

“诛杀国贼！为卢公报仇！！！”

“正乾坤！雪国耻！！！”

八万汉川将士的怒吼，汇聚成滔天声浪，震得大地微颤，风云变色！

无数刀枪举起，无数火枪指向天空，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而胤军阵中，一片死寂。

许多士兵面露惭色，低头不语。

更有甚者，眼中含泪，握兵器的手在颤抖。

卢正风临死前那番话，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他们长久以来被蒙蔽的认知，也击碎了最后一点为李业卖命的理由。

监军气急败坏地呵斥：“不许乱！稳住阵型！弓弩手准备——”但他声音淹没在汉川军的怒吼和己方低沉的骚动中。

萧景缓缓放下卢正风犹温的遗体，为他合上眼帘。

他站起身，面色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怒焰。

他转身，望向南方那座巍峨京城，声音不大，却以内力送出，清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甚至隐隐传到昌平镇，传到更远的京城：

“李业。”

“你听见了吗？”

“这，便是忠臣之血，对你最后的控诉。”

“这，便是天道人心，对你最终的审判。”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向京城方向，声音陡然转厉，如九天雷霆：

“传令——全军！”

“即刻——总攻！！！”

“不要俘虏！不要谈判！”

“我要李业的人头——祭奠卢公！祭奠先太子！祭奠这五年来，所有被你残害的忠魂！！！”

“京城破后——凡李业嫡系、助纣为虐者，杀无赦！”

“卢公家人若有不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地，“我要你——李业——死无葬身之地！要这紫寰宫，寸草不生！！！”

“汉川军——前进！！！”

“杀——！！！”

最后一声令下，战鼓震天！号角长鸣！

汉川军阵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轰然启动！

火炮阵地率先怒吼，炮弹如雨砸向胤军阵列！火枪兵排着整齐队列，踏着鼓点，稳步推进！骑兵两翼展开，如利剑出鞘！

胤军阵脚大乱！本就低落的士气，在卢正风以死明志的冲击下，在汉川军雷霆万钧的攻势前，彻底崩溃！

“逃啊——！”

“卢公都死了！我们还为谁卖命？！”

“投降！我们投降！”

兵败如山倒！

夕阳如血，将整个昌平原野浸染得一片猩红。

卢正风的血，还未干涸，更多的血，即将染红这片土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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