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恶人先告状 天泠
正殿内的皇帝面沉如水,眉眼间覆满寒霜。
此刻的他,仿佛被架在烈火之上炙烤,既憋闷,又屈辱。
进退维谷,左右皆是困局。
似是看出皇帝的心思,王太后沉声道:「皇上,谢珩到底是不是十九年前的那个孩子,犹未知也。」
「列祖列宗在上,萧氏血脉不容玷污,大景正统更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你便是我大景的千古罪人!」
燕国公不屑地嗤笑一声:「太后娘娘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一己私心!」
「你的孙女谋害诸位皇子,才是大景皇室的罪人!」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示弱。
皇帝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们,枯瘦的手指握成了拳头,心如明镜。
太后处心积虑布下这整场棋局,不惜挑唆宗室朝臣与皇权对立,归根到底,皆是为了保全她的亲孙女懿宁公主。
懿宁残害皇嗣,罪无可赦,他恨不得将这贱人千刀万剐,断然不会遂太后的心意。
可他同样不想如谢家所愿,认回谢珩。
一旦谢珩认祖归宗,以他嫡长子的名分,储君之位便非他莫属。
届时,谢氏必将成为第二个王家,他这位九五之尊,恐将大权旁落。
他殚精竭虑十九载,步步为营,才将大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又怎能容忍余生再被人掣肘,沦为傀儡?
而且,谢珩自幼长于谢家,与他这个父皇终究不是一条心。
敛去眼底的阴郁,皇帝温声对著太后道:「母后心系萧氏宗庙,朕亦深感欣慰。」
「谢珩是否朕的血脉,事关国本,不能草率定夺,尚须彻查。」
王太后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试图拖延。
她发出一声极其失望的轻叹,以训诫的口吻说:「皇上,您终究太过优柔寡断!难怪太宗皇帝昨夜托梦哀家,言萧氏根基将乱,我大景危矣!」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响起一声凄厉的高呼:
「怎么会?!」
「太祖金像……怎么会流血了?!」
豫亲王仰首,满面惊恐地望著前方的金像,声音发颤。
众人亦是大惊,顺著豫亲王颤抖的手指望去。
庄严肃穆的汉白玉高台上,一尊鎏金金像巍峨矗立,法相庄严,栩栩如生,可那双微微凹陷的眼眶之中,竟缓缓淌下两道猩红的血泪。
血泪顺著金像肃穆的面颊蜿蜒滑落,透著一股子穿透人心的悲愤,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方才尚且纷乱的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王太后抬眸凝望著太祖金像,神色肃穆沉痛,字字震彻大殿:「太祖圣像垂泪!是太祖震怒之兆!」
群臣吓得纷纷跪伏在地,口中喊著「太祖皇帝显灵」。
皇帝惊疑不定地望著那垂泪的金像,心口一紧:难道当真是太祖皇帝显灵?!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四月王家逼宫那夜的血雨腥风。
他可以确信,谢珩分明早早洞悉王家谋反的狼子野心,却刻意将此事隐瞒不报,只为谢家与定南王府争一个救驾之功。
每每想来,皇帝便觉如鲠在喉,当初若是他早有提防,他那几个可怜的皇儿也不至于在那一晚丢了性命!
谢珩如此薄情冷血,根本不配为储君。
心绪起伏之间,皇帝忽觉心悸,一股异样的燥热从骨缝里钻了出来,席卷四肢百骸。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眼前的金像在眼中不住晃动,泛起一层模糊而扭曲的光晕。
周围嘈杂的声响逐渐离他远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寒玉的年轻男音劈开了这惊惶的气氛:
「圣像泣血,实乃不祥之兆。」
殿内众人皆心神俱震,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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