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金闪闪的常服 旧谷子
打头的是胖脸上校,军服领口敞着,挺着西瓜大小的啤酒肚。
他一拍胸脯,唾沫星子就跟着喷出来:“上月的贝加尔军演,坦克列了上百公里。怎么样?契丹人连探头都不敢!”
他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今年再给南边加把劲,用高炮、雷达、火箭炮喂饱他们,让他们的边境永无宁日。”
“没错,就得给契丹人一点颜色看看。”周围的校官跟着哄笑,酒杯碰得叮当响,“这都是乌斯季诺夫元帅的大手笔!等着看吧,再过两年,他们就得乖乖低头。”
“说起来可笑。”有人扯起话头,“北边传来情报,说契丹人搞了什么保温包,揣着身上防冻。”
“真是笑死人,当兵的连这点冻都扛不住,也配叫军队。”
“一群贵族兵罢了。”胖上校嗤笑一声,“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吹,什么保温包都白搭。咱们的兵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都没事,这才是真正的士兵。”
“他们?哼,冻上一夜就得哭着喊着叫妈妈、妈妈——啊哈哈哈。”
那圈人笑得前仰后合,酒杯里的伏特加都差点晃出来。
苏军向来将凛冬当做自己与生俱来的武器。他们仗着冬将军,打跑了拿破仑、打跑了德意志。
在他们眼里,没有人能抵挡凛冬的残酷——除了他们,伟大的斯拉夫人,真正的战斗民族!
李卫东的指尖贴着冰凉的杯壁,透过香槟酒面的反光,把这群人的嚣张嘴脸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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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不禁冷笑:“你们怎么不提芬兰人?当年柴垛战术,还不是把你们打得抱头鼠窜。”
从分子生物学上讲,震旦人和芬兰人拥有同一支古人类远祖。他们的耐寒能力,一点也不比“堂兄弟”差。
但战士是人,不是沙俄军官嘴里蔑称的灰色牲口。士兵抗冻的天赋,更不是后勤保障无所作为的借口。
这群校官已经彻底脱离一线,整天坐在办公室享受着特供物资,忘记了西伯利亚的寒流是什么滋味。
他们只能看到经过粉饰的统计数据,看不到冻伤、看不到截肢。
在他们眼里,“抗冻”成了苏军士兵与生俱来的责任,不需要任何保障。
在下属的哄笑声中,波利亚科夫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离开自己的位置,只是微微侧身,抬手喊住不远处的侍者。
侍者快步走过去,将伏特加递上。波利亚科夫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似乎在想什么很远的事,又或者不想看到同僚的嘴脸。
李卫东和旁边的巴拉特商人碰杯,浅浅抿了一口。
他看得明白,波利亚科夫听不下去了。
西线战场打光了苏联的一代年轻人,“抗冻”这两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但背后是多少年轻士兵冻掉的肢体。
那些在没能走下战场的父兄、那些躺在雪地里再没起来的年轻人……他们和眼前这群拿士兵生命讲段子的校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这么一幕,他会直接拔出手枪,毙掉这群人。
似乎瞧出将军的不快,文官中校立刻把话题转到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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