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必须离开了 南方椰湾
万钧纬,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态,目光平静地、坦然地迎接着霍典阳的注视。
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也没有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于悲悯的送别。
仿佛在说: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霍典阳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说点什么。
也许是辩解,也许是哀求,也许是一句苍白的告别,甚至是一声质问。
然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个被拔掉了气门芯的轮胎。
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几步路和转身的瞬间耗尽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万钧纬一眼,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目光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象征着隔绝的门。
“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会议室里的一切。
那轻微的碰撞声,在他听来,却如同墓穴封土般沉重。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并没有立刻变得喧闹。
相反,县公安局大楼的走廊里,是一种近乎真空般的死寂。
霍典阳站在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海里挣扎上岸。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耳膜,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汗水浸透了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但双腿依旧沉重如铅,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去驱动。
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笃……笃……笃……”
皮鞋的硬底敲击在光洁如镜的白色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回荡,一下,又一下。
它不再仅仅是脚步声,更像是一颗正在走向衰竭的心脏,在绝望地搏动。
更像是一个巨大沙漏里,沙子无情流泻时发出的、宣告终结的倒计时。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踩在煤矿轰然倒塌的废墟上。
窗外。
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整齐地停放在车位,车顶的警灯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目的光芒。
院墙是深灰色的,高大而厚重,上面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威严与不容侵犯。
院墙不远处,是一条喧嚣的县城主干道。
马路上的景象,与这院墙内的肃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流如织,各种型号、各种颜色的汽车、摩托车、三轮车川流不息,喇叭声、引擎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生机勃勃的县城生活图景。
行人匆匆,或提着购物袋,或牵着孩子,或打着电话,脸上带着日常的、或喜或忧的表情。
一切都和昨天、前天、过去的每一天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依旧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尘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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