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打死人了？”

消息入耳，赵立春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紧接着，他一把揪住刘新建的衣领，声音急促：“瑞龙呢？瑞龙有没有事？”

刘新建赶忙回答：“他……他受了点伤，正在医院！”

赵立春紧绷的神经稍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医院！”

车上，刘新建迅速汇报了详情。

被打死的是土地出让处的副处长周明辉。

听到钟小龙失手打死周明辉，赵立春胸腔内情绪翻腾，但数十年宦海沉浮练就的功夫，让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

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车窗外，声音低沉而平稳：“消息核实了？”

刘新建屏着呼吸，连忙应道：“千真万确，赵书记！人送到医院就没了。祁局长赶到时，正撞见钟小龙在刑讯逼供。现在钟小龙已被控制审讯，现场有多名目击者，证实是钟小龙刑讯导致周明辉死亡。”

赵立春微微颔首，叹了口气：“这孩子……太莽撞了。抓人已属胡来，如今竟闹出人命，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一旁的秘书低声提醒：“书记，这事已经在机关里传开了，各方都在观望我们的态度。”

赵立春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缓缓道：“处理？犯下如此大错，自然要依法严惩。棘手的是他钟正国儿子的身份……接下来，就得看钟正国怎么出牌了！”

死一个副处级干部，若真想压下，并非全无可能。

关键无非是找替罪羊。

而这代价，就要看钟正国愿意付出多少了。

想到此，赵立春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两家的儿子都出了事，钟正国的儿子闯下大祸，自己那个向来惹是生非的小魔王，这次反倒没捅出天大的娄子。

刘新建试探着问：“赵省长，要不要让祁厅长那边……审讯节奏缓一缓？等您和钟书记先通个气？”

赵立春断然摇头：“不行！一切必须按程序走。祁同伟该审就审，证据该搜集就搜集，环节一步都不能省。我们行事要堂堂正正，不能授人以柄，说我们包庇或徇私。”

刘新建又问：“那钟书记那边若是问责……”

赵立春闭目沉吟片刻，嘴角泛起冷笑：“他问责？我还要向他问责呢！他儿子凭什么无缘无故抓人？更甚者，刑讯逼供，闹出人命！”

刘新建点头：“明白！”

赵立春冷哼：“钟正国不傻，他清楚他儿子犯的事有多大。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谈，公事公办，不偏不倚。但在此之前，我们该做的工作必须做到位，既不能让人觉得我们给钟小龙开后门，也不能让钟正国认为我们在刻意针对。”

刘新建心领神会：“书记思虑周全。只是这事一闹，汉东官场怕是要震三震了。”

赵立春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淡淡道：“震荡在所难免。也未尝不是好事。钟正国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我嘛……至多睁只眼闭只眼。”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正好，借此机会，整肃风气！要让所有人明白，在汉东，胆敢践踏法律和规矩，任谁的儿子，都绝无好下场！”

刘新建肃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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