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另一条路 哒哒哒
人给咱家递了一句话。他说——多谢那位林娘子,给他留了一条路。”
林若若把竹片收进袖子里,走到窗边。
外面的枣树又落了几片叶子。秋天快来了。
但灶膛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汤还热着,身边的人还在。
这就够了。
竹片收进袖中,贴着腕子,微微发着热。
林若若从屋里出来时,赵长风正蹲在灶房门口磨刀。
磨刀石被水浸得发黑,刀刃来回蹭过石面,声音细而匀,像屋檐下的雨滴。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铺到她脚下。
她走过去,踩着他的影子站定。
“陈奉安去了。诊断写的是旧疾复发,没提毒。”
赵长风手上的动作没停。“侯夫人那边?”
“脸色不好看。但她没办法。”
林若若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诊断已经入了承恩侯府的档,她再想翻,就得连陈奉安一起翻。她不敢。”
刀刃在磨刀石上走完最后一趟。
赵长风把刀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刃口,又拿拇指轻轻刮了一下。大概是不满意,又把刀按回石面上,浇了一瓢水。
“那就好。”他说。
林若若歪着头看他磨刀。他的手指粗而长,骨节凸起,握着刀柄的时候,指腹的茧子磨得发亮。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颧骨和下颚的线条勾出来,像后山那些被风雨磨了一千遍的石头。
“赵长风。”她叫他。
“嗯?”
“你磨刀干什么?”
“明天要杀鸡。养殖场那只芦花公鸡,这两天老啄母鸡,秋老爹说留不得了。”
“杀鸡用这把刀?”
“这把快。以后天天给你炖汤,你最近有些瘦了。”
他说话总是这样。问什么答什么,不绕弯,不铺陈。
林若若有时候觉得,他这个人就像他劈的那些柴——劈开了就是劈开了,纹理直来直去,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结疤。
但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简单。
他只是把所有的复杂都收起来了。像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下,一根一根,整整齐齐,不占地方。
“你今天去城里,走了半天的路。”赵长风忽然站起来,把磨好的刀放在灶台上,转身去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木盆回来,盆里是半盆热水,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他把木盆放在她脚边。
“烫一烫。”
林若若看着那盆水,又看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经转身去收拾磨刀石和刀了,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把鞋袜脱了,把脚放进水里。
水确实烫,烫得她脚趾蜷起来,但那股热气从脚底一路窜上去,沿着小腿、膝盖、脊背,一直暖到头顶。
走了半天路攒下的乏,被这股热气一点一点往外逼。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赵长风把磨刀石收到墙根下,又把刀挂在灶房门口的挂钩上。做完这些,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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