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哪样不易燃? 天天天天晴
童记的火灾在城南传了三天。
版本越传越离谱。有说是电线老化走火的,有说是工人半夜抽烟引燃的,也有人偷偷议论是徐家做的——但这种话没人敢大声说。
魏大壮吓得两天没开门。
“大姐,咱们低调点行不行?徐家连厂子都敢烧,我这铺子算什么?一把火的事儿!”
“你那铺子里全是铁壳子和玻璃管,烧不太起来。”
“话不是这么说的!”
夏文瑾没跟他多纠缠。她去了一趟童记。
厂区一片狼藉。烧毁的厂房拉了警戒线,没拉的几间也进了水——消防车喷的。院子里到处是焦黑的碎片,空气中的焦糊味三天了还没散。
叶宇在西边没倒的那间库房里。
库房铁门变了形,但好歹还能关上。叶宇在里面搭了张桌子,上面摊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旁边站着童林雪,胳膊上搭着一件军大衣——给叶宇拿来的,他那间宿舍被烧穿了,衣服行李全没了。
“叶宇,你看这个。”夏文瑾进去就开门见山。
她递过一张纸。纸上是她这两天打听来的信息:
徐风名下有三个产业——砂石料场、建材批发部、加上城南这片的“管理费”收入。砂石料场是大头,供应县里几个工地。他的靠山是县城建局的一个副科长,姓蒋,平时吃拿卡要,但遇到真动刀子的事不一定罩得住。
叶宇扫了一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不关心这个?”
“关心。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徐家。”叶宇把本子转过来给夏文瑾看,“是钱。”
本子上画了一张表。
左边是童记的损失:厂房重建费用,初步估计两万。设备更换,一万五。库存药材损失,八千。工人工资拖欠,两个月,共计四千。加上零碎的水电杂费——
总计,四万七。
右边是童家的家底:账上存款,三千二。童国良个人积蓄,不到两千。加上童林雪手里攒的一点私房钱——
总计,五千出头。
差了十倍。
“童叔跟银行贷过款没有?”夏文瑾问。
童林雪摇头:“我爸这人一辈子不欠债,买东西都付现钱。贷款的事他连想都没想过。”
“那正好。”
两个人同时看向夏文瑾。
“没贷过款,信用就是干净的。银行那边肯放款。”
童林雪皱了皱眉:“可我们拿什么抵押?厂房都烧了,就剩一块地皮。”
“地皮就够。”夏文瑾说,“你家那块地是划拨的还是出让的?”
“出让,我爸十二年前花三千块买的。”
“十二年前三千块的地,现在值多少?”
童林雪愣住了。她做账目出身的,对原材料价格倒背如流,但地皮这种东西,从没算过。
夏文瑾替她算了:“城南这片地,去年有人出价一亩地四千。你家厂区占地两亩半,少说值一万。拿地契去抵押,贷个两三万不是问题。”
童林雪心动了,但还有顾虑:“贷款不是说贷就贷的,审批得好几周。工人的工资等不了——”
“先借。”叶宇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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