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透过车窗看了叶宇的背影一眼——那种眼神，夏文瑾隔着人群都能看到，不是生气，是记住了。

记住了比生气麻烦。

夏文瑾回到店里，把门口的半截破门帘拉上，坐下来给琴琴喂米糊。脑子里把刚才那场面过了一遍。

这个叶宇，有点意思。手脚利索，反应快，但不是那种逞凶斗狠的混子。摔人那一下干净利落，收了力道，没往死里整。

更难得的是，事完了不多嘴、不显摆。

夏文瑾见多了逞能的年轻人，拳头硬的不少，脑子清醒的不多。

下午三点多，叶宇竟然自己找上了鸿运彩电。

他不是来买电视的。

“大姐，你这店里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

夏文瑾指了指柜台上那部老式拨盘电话——魏大壮装的，一个月话费八块，心疼得跟割肉一样，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打。

“长途还是市内？”

“长途。省城。”

“长途一分钟三毛。”

叶宇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六毛放在柜台上。

夏文瑾没动那钱，但也没拦着。

叶宇拨了个号码，等了十几秒，那头接了。

“师父，我到雾川了……对，落了脚……什么？李向？您认识李向？”

叶宇的声音压低了，背对着夏文瑾，但店里就这么大，听得一清二楚。

“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挂了电话，叶宇转过来，看见夏文瑾正一边喂孩子一边看他。

“谢谢大姐。”他又往柜台上添了三毛钱，“打得久了点。”

“没事。”夏文瑾把九毛钱拢过来，塞进抽屉，“你刚来雾川？”

“嗯，前天到的。”

“干什么来的？”

叶宇想了一下：“找个活干。”

“会什么？”

“会点手艺，懂点药。”

懂药？夏文瑾多看了他两眼。这小伙子手上有茧，但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那种——薄薄一层，分布均匀，像是常年捣弄什么精细东西。

“你师父是做什么的？”

“中医。”叶宇答得简单，没有展开的意思。

夏文瑾也不追问。她只是把叶宇这个名字和面孔记住了。

傍晚收摊，夏文瑾锁了店门，往家走。

走到筒子楼底下的时候，碰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童家的人。

说“童家”，在雾川算得上一号。童老爷子童世昌早年跑过关外，攒下第一桶金，八十年代初回乡办了个日化厂，专做洗衣粉和肥皂，产品虽然土了点，但架不住便宜实惠，卖到了周边三个县。

站在楼下的不是童老爷子本人，是他孙女，童林雪。

二十二三岁，扎着马尾辫，穿一件灰蓝色的卡其布外套，手里捏着个公文袋。长得不算多好看，但浓眉大眼的，精气神足。

她不是来找夏文瑾的。

“请问，叶宇是住这附近吗？有人说他在建材市场这边落脚。”

夏文瑾愣了一下。这姑娘找叶宇？

“他不住这儿。今天下午在我店里借了个电话，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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