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的脚边，轻轻放在地上，生怕溅出一点水花。

她再次弯腰屈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方正农的脚放进盆里，用双手轻轻搓洗着，从脚趾缝到脚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指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洗得干净，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她垂着眉眼，神色专注得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竟有几分温婉动人。

方正农靠在藤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看着她认真搓洗的模样，看着她额角未干的汗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今日的李天娇，和前两日判若两人，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娇气，没有了敷衍抵触，多了几分认真，多了几分柔和，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些天的丫鬟生涯，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李家三小姐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历练。

他本来是想借着这五天，好好报复她小时候的欺负，好好杀杀她的傲气，让她也尝尝被人差遣的滋味。

可看着此刻浑身疲惫却依旧温顺的她，心里的报复快感，竟渐渐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既不是同情，也不是好感，倒像是一种无奈，一种啼笑皆非的释然。

李天娇搓洗了许久，直到把方正农的脚洗得干干净净、白白嫩嫩，才用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脚擦干，然后端起水盆，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倒水。

她实在是累坏了，只想赶紧做完活，好好歇一会儿。

等她从厨房回来时，方正农依旧靠在藤椅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她站在方正农面前，神色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抵触与不耐烦，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温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公子，今日的活，我都做完了。”

说完，她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等待着他的吩咐，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的计划，该如何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