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转过身，看着彼得，表情复杂。

“我当然想。可我在路上已经听说，科西莫已经是教皇。我没有资格向教皇复仇，我也打不进去罗马城。

我丈夫参加过起义军，可他已经死了。我一个女人，连塔兰托还在备战，拉迪斯劳随时可能打过来。我还有余力复仇吗？”

“您有机会。”

彼得说，“机会就在眼前。”

他又拍了拍手。

这次从营帐里走出来的，是刺客大师乔瓦尼。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上套着一副皮手套，手里像提一条死狗一样拽着一个男人的衣领。

男人被拖出来，身体在地上蹭出一道土痕。

那人发出虚弱的哀嚎，裤裆的位置湿了一片，血迹斑斑。浑身都是灰，脸上全是伤，有些干涸的血痕糊在眼眶周围。他的眼神涣散，神情崩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们……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玛丽亚的两个儿子看见那个人的脸，一下子炸了毛，眼睛里爆发出仇恨的光。

“妈妈！”

大儿子指着地上的男人，声音在发抖：“就是他！就是他带人偷袭爸爸的营地！他叫卢多维科！他是科西莫那个狗教皇的侄子！”

“妈妈，杀了他！杀了他！”

小儿子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就是他把我们关起来的！就是他！”

两个少年愤怒地往前迈步，被玛丽亚伸手拦住。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卢多维科。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罗马城主教，此刻像一摊烂泥，蜷缩在地上。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挂着鼻涕眼泪，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溃败气息。

“求求你们……放了我……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没小鸡鸡了……

他们割了我……我好疼……

叔叔绝罚我了……通缉我了……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

卢多维科趴在地上，不断哀求，早已没了多日前嚣张跋扈残害义军时的模样。

玛丽亚看着他，看着这个杀了自己丈夫的仇人，看着他把自己的儿子关起来虐待的人，看着他这副卑微到令人恶心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可笑。

她的丈夫就是败在这种货色手里的？

奥尔西尼这个愚蠢自大的男人，不肯回家族领地，反而带领义军胡闹，结果败在这样一个怂货手里！

她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但她的剑已经抽出来了。

“妈妈！杀了他！”两个儿子在旁边喊，“替爸爸报仇！砍他的脑袋！”

玛丽亚举起剑，走上前。

卢多维科看见剑锋靠近自己，吓得浑身都在抽搐。他拼命往后退，用膝盖和手肘往后撑，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虫子。

“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们钱！我知道我叔叔藏钱的地方！我全都给你们！

放我一条命！我什么都给你们！

都是叔叔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我的事！我还是你们的教友！你们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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