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逃亡路线 一剑之刃
布斯特算什么?布拉格城墙又算什么?我们能把卢森堡的鹰旗插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瓦茨拉夫四世国王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欣慰、自豪或果断,反而笼罩着一层古怪的、近乎阴郁的犹豫。
国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壶的壶嘴,眼神飘向磨坊外无边的黑暗,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令他极度不安的东西。
磨坊内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
普罗科普的兴奋僵在脸上,索科尔敏锐地闭上了嘴,阿尔比赫则垂下眼睑,专注于整理他的医药包,仿佛那里藏着生命的奥秘。
瓦茨拉夫四世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那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彼得,这个名字如今像一把双刃剑。
七年前,当他忠诚的封臣塞德莱茨伯爵眼睛盯着他,问出那个要命的问题时,他选择了含糊其辞,任由误会生根发芽。
因为那时,他与弟弟西吉斯蒙德还是亲密盟友,共御外侮。
一个强大而身份“存疑”的私生子,既能增添王室威望,又能作为纽带。
后来,他被西吉斯蒙德背叛囚禁,在绝望与愤恨中,他变本加厉地宣扬彼得是“我的儿子”,就像朝背叛者扔出一块沾满污泥的石头,让西吉斯蒙德有口难言,吞下这枚苦果。
这谎言说了一千遍,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尤其是在维也纳的囚徒生涯中,听着那些外国贵族议论“波西米亚的彼得王子”如何英明神武,成了他黯淡日子里唯一的光亮和报复的快感。
他甚至在梦里勾勒过父子相认、共掌江山的画面。
可现在,自由突如其来,选择权回到手中。
他真的要去面对那个光芒万丈的“儿子”吗?
彼得会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父亲吗?
约布斯特那个狡猾的狐狸,他是否知晓当年的隐秘?
如果他当众揭穿……
不,绝不能让这个秘密曝光!
彼得必须是他的儿子,只能是他的儿子!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伴随着恐惧——恐惧失去这个凭空得来的、如此优秀的继承人,恐惧真相大白后的耻辱与动荡。
他的沉默被普罗科普打破:“陛下?”
侯爵的声音里带着困惑,“您……不觉得这是个绝佳的主意吗?
彼得殿下手握强兵,又是您的骨血,于公于私,他都该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瓦茨拉夫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干咳一声,努力让声音恢复往日的腔调,尽管带着一丝紧绷:“彼得……他当然是我的骄傲。但是,索科尔,”
他转向老指挥官,试图转移话题的焦点,“你离开西里西亚时,彼得的情况如何?与波兰人的对峙,想必不轻松吧?”
索科尔恭敬地回答:“陛下,我潜入维也纳已是半月前。
彼时彼得殿下仍在西里西亚与波兰国王雅盖沃对峙,最新战报尚未传来。
但两大强国交锋,如同两头巨熊在森林中划界,试探、威慑、小规模摩擦是免不了的,全面战争的火星虽已冒烟,但何时燃成烈焰,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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