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从不询问动机，只清算代价。

当赌徒押上最后一枚筹码时，

骰子早已停在注定的那一面。

图尔诺夫率领五十名骑兵冲出营地时，战争局面已经无法收拾的恶化，他环顾四周：

己方阵线正在崩溃，营地的步兵正在突围；

波杰布拉德的骑兵被数量三倍于己的西里西亚骑兵纠缠；

远处，亚沃尔城的城门再次打开，又一批生力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出。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每个贵族联军士兵的心脏。

然而，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人们往往会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在层层叠叠的盾墙与长矛的缝隙间，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马克西姆一世。

当图尔诺夫伯爵透过人墙缝隙看见那顶金色王冠时，他听见了死神磨刀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那身影立于战场中心一处略高的土丘上，四周是步兵护卫。

阳光恰好从云层缝隙中泻下，如舞台追光般笼罩着那人——他身穿一套打磨得锃亮的板甲，胸甲上雕刻着西里西亚的雄狮纹章，肩甲与护膝处镶嵌着暗红色的珐琅装饰。

图尔诺夫握斧的手指关节发出皮革摩擦声。

周围的一切忽然褪去——战友的惨叫、马蹄踏碎骨头的脆响、箭矢破空的尖啸——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世界收窄成一条隧道，尽头只有那顶王冠。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输了，但是我听见了机会的闷响。”

图尔诺夫右手五指缓慢收拢，握住斧柄，高声对身后的五十名骑兵喊道，“以血脉、以誓言、以各自家族墓园里躺着的祖先之名——各位，请跟随我进行一场会被吟游诗人反复吟唱的荣耀冲锋。”

“目标马克西姆！冲冲冲！”

图尔诺夫猛踢马腹，座下那匹名为“雷霆”的黑色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土丘方向冲去。

他身后的五十名骑士——有一多半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家族精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尽管每个人都明白这可能是赴死之路，但当领主的战吼响起时，他们本能地催动战马，组成一个尖锐的楔形阵，紧随图尔诺夫撕裂战场。

剩余的贵族骑士也都被图尔诺夫的气势和勇气折服，他们的吼声不是从喉咙，而是从胸腔深处炸出来。

“为了伯爵！”

“杀过去！砍下那顶王冠！”

“保护国王陛下！”

西里西亚军阵中，一名身披猩红披风的指挥官厉声高呼。他立刻率领一队二十人的国王亲兵，从侧翼斜插过来，试图拦截这支疯狂的突击队。

然而，图尔诺夫此时已彻底杀红了眼。世界在他视野中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条通往黄金王冠的血色路径。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如心跳般不断重复的执念：向前，杀过去，把战斧劈进那顶王冠下的头颅！

“滚开！”

图尔诺夫咆哮着，战斧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西里西亚亲兵举盾格挡，但斧刃竟劈裂了包铁橡木盾，余势未消地砍入对方的肩胛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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