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困兽之斗 一剑之刃
1月20日。
连续多日大喇叭喊话,宣传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特鲁特诺夫城堡的军营里,一千五百名征召民兵挤在狭长的营房里。
墙壁是石头砌的,冷得像冰。地面铺着稻草,但稻草潮湿发霉,散发出酸臭。没有壁炉,只有一个火盆,炭火微弱,勉强驱散一点寒意。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霉味和久不洗澡的体味。
夜晚。火盆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鬼魂在舞蹈。
“听说了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叫雅各布,来自北边的村子。他坐在火盆旁,用一根木棍拨弄炭火,火星愈发微弱了。“城堡外面,村里的老人说,家里有了土地,不是租,而是集体劳作,集体收入大家一块分。”
营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呼吸声,和远处哨兵的脚步声。
“我们的地?”有人问。
“是的,属于我们的土地。”雅各布说,声音里有种压抑的兴奋,“城堡、修道院、骑士的土地。全部重新丈量,按村庄边界划分,连树林、池塘都可以使用。我父亲耕种四十年,从没拥有过一亩呢。”
一个老兵咳嗽起来。他叫汉斯,脸上有刀疤,缺了两根手指。“然后呢?赋税多少?”
“三成。”雅各布说,“收成的三成交给‘集体’,用来修路、修水渠、买种子。剩下的全是自己的。没有劳役,没有额外的贡品,没有领主突然说要打仗就得交‘战争税’。”
火盆里的炭噼啪一声亮了一瞬,接着彻底熄灭。
“三成……”汉斯喃喃道,“以前,我每年要交五成给领主,两成给教会,剩下的刚够饿不死。遇到坏年景,还得借债,利息滚利息,到死都还不清。”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男人抬起头。他叫托马斯,是个织工的儿子。“我们村的老人也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他说村里成立了‘委员会’,大家投票选管事。我父亲被选上了,因为他识字——虽然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他说现在村里的事大家商量着办,不用等领主管家来裁决。”
“上帝啊,”有人低声说,“这不是造反吗?”
“这是新规矩。”雅各布放下木棍,炭火映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彼得殿下定的规矩。他说土地属于耕种的人。”
汉斯站起来,走到墙边,缩到草堆里,“我在军队里二十年了。为两任领主打过仗。每次都说‘保卫家园’,但家园是谁的?领主的。我们流血,我们死,最后得到什么?一枚铜币,或者一句‘上帝保佑你’。我的儿子死在波兰人的箭下,领主给了什么?一袋发霉的麦子,说他就值这个价!”
他蹲下来,看着火盆里的炭。“我妻子去年死了。饿死的。因为我把粮食都上交了,家里只剩麦麸和野菜汤。领主说战争需要粮食,我说我妻子病了,需要一点麦子熬粥。管家的鞭子抽在我背上,说‘农民只配吃麦麸’。”
营房里更安静了。能听见外面风刮过城墙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托马斯挪了挪位置,“所以……如果我们现在放下武器,回家去,也能有自己的土地?”
“如果你为领主打仗,就不能。”雅各布说,“彼得殿下说了,主动投降的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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