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比赫的眉头微微皱起。国王的身体虚弱而不规律，眼底有黄疸的迹象，呼吸中带着肝脏病变特有的甜腻气息。这是一个被酒精和绝望双重侵蚀的身体。

“陛下需要戒酒，需要新鲜空气，需要适当的运动。”阿尔比赫温和地说。

“我需要自由！”瓦茨拉夫突然咆哮，从椅子上站起来，但又因眩晕而摇晃。撒迦利亚迅速上前扶住他，动作快得像捕食的蛇。

在这一瞬间，两个医生的目光相遇。阿尔比赫眼中是纯粹的医者关怀；撒迦利亚眼中则是评估与算计——他在评估这位国王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生育，还有没有政治价值。

“自由会有的，陛下。”撒迦利亚用安抚的语气说，但他的眼神却在说另一回事。“只要您配合治疗，恢复健康，西吉斯蒙德国王一定会重新考虑您的处境。”

瓦茨拉夫盯着他，那双曾经明亮如波西米亚蓝天的眼睛，如今浑浊如多瑙河的泥水。“你在撒谎。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在撒谎。我的弟弟，我的妻子，我的贵族们……所有人都在对我撒谎。”

他重新跌坐回椅子，突然变得疲惫不堪。“你们知道吗？我曾经是个好国王。我试图平衡贵族和市民的权力……但他们都不满意。贵族想要更多特权，教会想要更多控制，市民想要更多自由。而我，”他的声音低下来，几乎变成耳语，“我只想要一点平静，一点尊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佩皮诺站在角落，小丑的笑容第一次完全从脸上消失，露出下面真实而悲伤的面孔。

阿尔比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陛下，我听说了一些关于您儿子的消息。”

瓦茨拉夫猛地抬头：“约翰内斯？我的小约翰内斯？”

阿尔比赫犹豫了一下，瞥了撒迦利亚一眼。撒迦利亚微微点头，仿佛在鼓励他说下去。

“约翰内斯·瓦茨拉夫殿下……他……”阿尔比赫深吸一口气，“他在布拉格遭遇了不幸。人们都说是奥托·冯·波尔高伯爵动的手……”

他没有说完，但瓦茨拉夫已经明白了。国王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教堂大理石雕像一样苍白。

“索菲亚。”他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毒药。“一定是那个表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放过那个孩子。她恨我，恨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从浑浊的眼睛中涌出。这一刻，他不是国王，不是一个政治囚犯，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撒迦利亚观察着这一切，像科学家观察实验。他在记录：瓦茨拉夫的情绪波动剧烈，容易陷入极端悲伤或愤怒，判断力受损，有明显的酒精依赖症状。这些信息都会成为报告的一部分，呈交给西吉斯蒙德。

但阿尔比赫不同。他是真切关心国王的身体，走近国王，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陛下，还有另一个消息，也许能给您一些安慰。”

瓦茨拉夫抬起头，眼中混合着希望和怀疑。

“在库腾堡，有一位年轻的骑士，红发彼得，塞德莱茨家族赛琳娜的私生子。他最近击败了西吉斯蒙德国王的军队，将他赶出了波西米亚。”

撒迦利亚补充道：“而且有传言说，这位彼得骑士，是您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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