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半渡而击 一剑之刃
东方天际刚泛起一层死鱼肚皮般的灰白,查理大桥的石墩轮廓在维塔瓦河的水汽中若隐若现。桥面上传来金属碰撞声和皮靴踩踏石板的闷响。
亨利·罗森堡伯爵勒住战马,铁手套下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他望着对岸那片沉寂的军营,那里只有零星的火把在晨雾中摇曳。
“大人,先锋两百人已经准备好。”
一名斥候压低声音报告,甲胄上的露水在微光中闪烁。
亨利伯爵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支拼凑起来的军队——施腾堡、瓦滕贝格、还有小城区十几个小贵族五花八门的徽记。这一千人与其说是联军,不如说是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再加上赫拉德尼查城堡那一千五百名士气低落的守军,这就是他手中所有的筹码。
“彼得和他的银色黎明骑士团不在,我一定不会输。”
亨利伯爵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身旁两位面色犹豫的盟友,“塞德莱茨家族的老头子和他的崽子,我们吃得下。”
施腾堡伯爵不安地调整着马鞍:“亨利,你确定情报准确?那位红发王子狡猾得像狐狸,这会不会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昨夜他们就会有所动作。”
瓦滕贝格伯爵接过话头,“但塞德莱茨家族确实没有连夜备战,哨兵数量也和平时一样。”
亨利伯爵心中冷笑。这些墙头草,既想分一杯羹,又怕烫了嘴。但他们已经站在了这里,就像已经下注的赌徒,除了跟注别无选择。
“传令克鲁姆,”亨利伯爵对身旁的侍从说,“让他带着赫拉德尼查的民兵做好准备,一旦过河的两百先锋打开局面,立刻冲过去。告诉那些布拉格贱民,第一个冲进敌营的人,赏五十枚格罗申。”
侍从策马离去时,亨利伯爵瞥见施腾堡伯爵和瓦滕贝格伯爵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怀疑与不安的眼神。但他不在乎。只要拿下桥头,控制老城区,他就能重新掌控布拉格。到时候,这些骑墙派自然会跪下来舔他的靴子。
桥面上,克鲁姆爵士正对着布拉格民兵低声咆哮。并不时用马鞭抽打动作迟缓的士兵。
“快!你们这些蛆虫!”克鲁姆的声音嘶哑刺耳,“想想那些银币!想想你们在河对岸的穷亲戚!要是不想和他们一样受苦,就给我拼命!”
兰普雷希特握紧手中的双手阔剑,他身后跟着的大多是布拉格市民——屠夫的儿子、酿酒匠的学徒、织布工的兄弟。他们本该在河对岸与亲人并肩作战,现在却要为了几个银币去屠杀同胞。
“长官,”一个年轻民兵低声对兰普雷希特说,“我舅舅一家就在对岸老城区……”
“闭嘴。”兰普雷希特头也不回,“想活命就跟着我。”
但他心中清楚,这趟渡河凶多吉少。对岸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坟墓。
河对岸,塞德莱茨老伯爵隐藏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像石像般纹丝不动。晨风吹动他灰白的头发,露出额头皱纹。
“父亲,他们开始渡河了。”乔治·塞德莱茨悄声道。
老伯爵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儿子安静。他的眼睛紧盯着河面,盯着那些在桥上移动的黑影,像老鹰盯着兔子。
“两百人……”老伯爵低声数着,声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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