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 昕平方
风吹过院子,枣树的枯叶落下一片,打在嬴政的肩膀上。
嬴政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那幅考院的画面被颠覆、重组。
熬鹰。
他想起那个坐在丁字十一号的寒门学子卫朔。
手指冻得通红,却毫不犹豫地拔掉毛笔上的分叉杂毛,面无表情地蘸着发臭的墨汁,字写得如刀刻般稳当。
他想起那个在南城杀猪的屠夫。
看不懂句读,索性把笔塞进嘴里用唾沫沾湿,嘴里算着糙账,却能把复杂的粮耗算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嬴政的手指紧紧扣住竹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原来少府令昨日请罪说工期太紧导致东西劣质,根本就是亚父顺水推舟的局!
不仅是考学问,更是考心性!
大秦要用的是能去九原喝西北风、能去巴蜀蹚泥水、能跟军汉打成一片算后勤的铁血干吏,而不是一群坐在咸阳城里喝着温酒、点着熏香,为了一个礼法纠结半天的废物客卿!
这根本不是科考,这是大浪淘沙。
用最残酷的环境,洗去士人身上的骄奢之气,把那些表面光鲜实则空洞的权贵子弟直接剥光了扔出局!
这就是亚父的帝王心术!
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
“熬不住的鸟,不配抓兔子。”嬴政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犹如出鞘的利刃。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对着正在挑第二个地瓜的楚云深,双手交叠,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政儿受教!”
楚云深刚把第二个地瓜戳出来,被嬴政这冷不丁的大动作吓了一跳。
手一抖,地瓜滚在地上,沾了一层草木灰。
他心痛地看着地瓜,“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嬴政站直身体,目光炽热地看着楚云深,全无刚才的疲惫与肃杀。
“亚父高瞻远瞩,以环境辨忠奸,以恶劣识良才。这一手熬鹰之策,朕叹服。”
楚云深:……?
我不就说了个熬鹰?怎么就高瞻远瞩了?我只是觉得那些世家公子哥矫情而已啊!
嬴政没有给楚云深解释的机会。
他知道,亚父这种高人,最烦把事情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