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我那块包肉的油布算不算? 昕平方
扶苏的手搁在膝上,指尖交握,开口:“首科七日后开考,城中学子日夜苦读,亚父觉得……考前最后这几日,他们该做什么准备?”
楚云深嚼了两口枣糕,含糊不清地说:“睡觉。”
扶苏愣了。
“别熬夜。”楚云深咽下去,又掰了一块。
“脑子清醒比多背三行字有用。考前突击那点东西,考场上想不起来的照样想不起来。”
扶苏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楚云深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考生,操什么心。”
“城里有人说……世家子弟备了三年,寒门学子才备了三月。”
扶苏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时日终究不同。”
楚云深把最后一口枣糕塞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考的又不是谁读书多,考的是谁会干活。读三年诗经的,未必算得清粮仓存余。”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往外走,路过扶苏身边时,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绷着脸,该干嘛干嘛去。”
扶苏摸了摸后脑,看着楚云深晃晃悠悠走出灶房的背影,坐了两息,站起来,快步往章台宫方向去了。
……
巳时,楚云深搬了把竹椅坐在院里,脚翘在石墩上,脸盖着一册旧帛卷,打算补觉。
没睡着。
围墙外头,大街上的声音隔着青砖墙传过来,闷闷的,但听得清。
“……盗伤人,黥为城旦……”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喘息,像是边走边背。
“……粮仓入库三千石,月耗四百二十石……”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更远一些,大概在街角。
“……调拨外郡八百石,问存余几何……”
楚云深把帛卷从脸上掀开半寸,侧耳听了听。
背书声从巳时响到午后,一句接一句。
有的磕绊绊,同一句反复三遍还读错;有的流利得像在唱,语速快得吞字。
他把帛卷重新盖回脸上,翻了个身。
背吧背吧,跟大学期末考似的。
这念头刚过,墙外传来一声暴喝,“日耗八百!不是日耗八十!你再背错一次老子揍你!”
楚云深的肩膀抖了一下。
好家伙,连互相监督都有了。
他放弃午睡,坐起来,把竹椅拖到枣树阴影最浓的那一片底下,倒了碗凉茶,闲坐着听墙外的声音。
……
城南,读书棚。
午后的日头晒得竹棚顶发白,棚柱上的红布条被晒褪了色,蔫耷拉着。
棚下挤了二十多个人,长凳不够坐,有人直接蹲在地上,膝盖当桌面,帛册摊开搁着。
卫朔坐在最里侧的长凳末端,面前的帛册翻到第七版,指尖压着一行判例释义,嘴唇无声翻动。
对面三个学子轮流出题。
“律令科,盗窃既遂与未遂的区分,甲入乙仓取粟两斗,未出院门被擒,判什么?”
“判盗。已取在手即为既遂,出不出门不影响。”卫朔没抬头,声音不大。
出题的学子翻了翻帛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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