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十倍价,没有不松口的道理! 昕平方
“内院进出匠人,估摸五十上下,带家眷锁进官舍的有三十余户。”
灰袍人把茶碗搁下,碗底在案上顿出一声轻响。
“木料是做书架书箱,匠人是刻竹简的刀手,锁人是防泄密。”
“秦廷藏书不足,开了科举要考经学,宫里没有经学典籍,所以他们在加派人手抄。”
荀恪坐在右侧,眼皮耷拉,没说话,抿了一下嘴,等他说完。
“五十个人,日夜不停,一月能出多少卷?”
灰袍人把手一摊,“填不了科举的窟窿。我们只需要保证市面上无书可买,他抄得再快也是白费。”
孟启没接话。
他的目光还停在那张薄帛上,停在枣木梨木上,没动。
刻竹简,用刀。
竹简是竹,不是木。
刻竹简的刀手,为什么要用枣木和梨木?
书架书箱用杉木、松木就够,省料省工。
专程买枣木和梨木,是因为这两种木料纹理细、质地硬,不易开裂……用来刻什么?
孟启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也许是别的什么器具,也许他想多了。
灰袍人做事素来稳,跟他共谋三年,还没算错过。
他把那张薄帛叠起来,压回袖里,“荀公怎么看?”
荀恪终于开口,“不管他抄不抄,书源在我们手里,这是死局。”
他抬了下眼皮,“继续收。各郡散落的孤本残卷,凡是经学类的,出十倍价也买。让市面上一卷不剩。”
孟启点头,“陇西那边还有几处乡学,我已备了银两,今夜可以出发。”
灰袍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
他把碗搁下,“少府外围安个耳朵。不用进内院,在送料的车队或伙房杂役里混一个进去,够了。”
孟启从袖里抽出另一张薄帛,字迹细,三个名字。
“备着的,都是少府外院做杂工的远亲旁支,面生,不容易被查出来。”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嘴严的?”
“用惯了的人。”
“行。”
灰袍人把帛推回去,“只看不问,不用探内院,外头的动静就够我们判了。”
三人起身。
孟启送到楼梯口。
荀恪下楼,手扶着栏杆,步子不快不慢。
当夜,亥时。
城西坊口,孟氏管事带着三皮袋银两出城,两匹快马,一路往北地,另一路绕陇西,目标是各处乡学和几个手里有私藏的老教书先生。
老先生们年纪大了,子孙要养活,书堆在角落里也是堆着。
十倍价,没有不松口的道理。
少府外院,同一夜。
灶房外头,送夜宵的六个杂役排成一列,人人提着食盒,在院门口等值守点人数。
排在第三个的,鞋底带着新泥,是今天才换进来的,走路的时候脚步轻,跟其他几个在这儿做了年的熟手不太一样。
值守扫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人数,抬手放行。
杂役提着食盒往里走,头低着,右眼余光往内院方向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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