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这三万人,这雪,这鬼天气……都是因为你! 昕平方
他依旧没辩驳,甚至没看父亲一眼,只是微微仰起头,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臧荼向前一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刀鞘很旧,木纹都磨平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用刀鞘的末端,抵在太子丹后颈的大椎穴上。
太子丹没动。
臧荼深吸一口气,手腕一翻。
不是拔刀,是整把刀横着抡起来!
厚重的铁制刀鞘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太子丹的后颈上!
“咔嚓。”
太子丹的身体猛地前倾,但没有倒下。
他跪了下去,双手撑地,头颅低垂,有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来,滴在雪地上,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他跪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燕王喜别过脸去。
他干呕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但胃里早就空了,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涌上来,灼烧着食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糊满了眼眶。
臧荼扔掉刀鞘,蹲下身,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匕。
他抓住太子丹的头发,将低垂的头颅拉起来。
太子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倒映着天光和臧荼扭曲的脸。
匕首的刃口很薄,贴着脖子,从侧面切了进去。
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哼,然后血液热乎乎地溅了臧荼一手,也溅了几滴在燕王喜的毡衣下摆。
头颅滚落,掉在雪地里,骨碌碌转了半圈,面朝上,太子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臧荼站起来,捡起头颅,用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麻布胡乱裹了几下,塞进一个木匣里。
匣子盖上,咔哒一声轻响。
整个过程,燕王喜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堆已经熄灭的篝火灰烬,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
天刚蒙蒙亮。
峡谷口出现了一骑。
很慢,从谷内深处磨蹭出来。
马是瘦骨嶙峋的劣马,骑手穿着不合身的燕军皮甲,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杆,杆头绑着一块破布,白布,在晨风中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马背上,还横放着一个木匣。
李信站在矮坡上,晨光给他的铁甲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看着那骑慢慢走近,在三百步外停下。骑手似是不敢再往前,只是将木匣解下来,放在雪地上,然后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
一名斥候小跑过去,捡起木匣,双手捧着送回矮坡。
匣子很轻,木头边缘沾着暗褐色的、冻结的痕迹。
李信接过来,掀开匣盖。
晨光洒进去。
一颗头颅,头发散乱,脸上沾着血和雪沫,眼睛半睁半闭,面容却出奇地平静。
李信看了三息。
他盖上匣盖,递给身后的亲卫。
“将军?”副将韩平凑过来,压低声音,“燕王献了……人头,我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