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那做对的事,还有意义吗? 昕平方
粗陶壶,封口的泥还是湿的。
早就备好了。
“再要一支笔。”
这个倒是等了一会儿。
从驿站里翻出来一管秃笔,墨是临时磨的,兑了水,很淡。
李牧接过笔,走到驿站正厅的墙边。
墙是白灰抹的,年久发黄,上面有往来旅人刻的字,有画的,乱七八糟。
他提笔蘸墨,写了一行。
字不大。
笔秃墨淡,笔画有些毛,但一笔一画都稳。
“牧一生为赵,无愧于心。”
九个字。
写完他把笔搁在窗台上,回到院子中间。
拔了壶上的泥封,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辣嗓子。
不是好酒。
驿站能有什么好酒。
他把酒壶放在地上,解了外袍。
里面的甲衣在井陉就卸了,只剩一件粗布中衣。
布是旧的,领口磨出了毛边。
他面朝北方,跪了下来。
膝盖落地的声音很轻。
北边。
代地在北边。
阴山在北边。
他修的长城在北边。
他打了二十三年仗的草原在北边。
那里的兵还在等他回去。
疤脸军官抽出刀。
“将军。”
李牧没回头。
“动手。”
刀落。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壶里的酒洒了,顺着地面的裂缝往泥土里渗,颜色慢慢变深。
……
消息分了三路走。
第一路往北。
井陉大营,三天后。
司马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巡营。
送信的是个老卒,跑了三天三夜,进辕门的时候人已经脱了形,嘴唇干裂出血,扑通跪在地上,只说了四个字。
“将军……没了。”
司马尚愣了一息。
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一动不动。
没有嚎,没有骂,没有拔剑砍东西。
就那么蹲着。
很久。
久到旁边的裨将以为他也要倒了。
然后他站起来,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
“全军缟素。”
没有人问为什么。
当天夜里,井陉大营的旗帜全部换了白布。
数万将士裹着白麻布条,沉默地站在营墙上,朝南。
对面壶关方向的秦军斥候看到了。
连夜往回报。
第二路往南。
邯郸王宫。
赵王迁在后苑喂鹤。
郭开把消息报上去的时候措辞很轻。
“李牧伏诏,已于途中自裁。”
赵王迁手里的粟米撒了一半在地上。
鹤低头去啄。
“……嗯。”
他嗯了一声。
就一声。
然后继续喂鹤。
郭开在旁边站着,脸上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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