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买粮的价格,谁说了算? 昕平方
沉默着喝了一口。
公子高接过水,放在手边,没喝,继续低头写字。
将闾一口闷了,打了个嗝。
院子里恢复了劈柴声和竹简翻卷声。
谁都没注意到,月洞门的阴影里,有人站了很久。
嬴政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他的呼吸很浅,目光落在楚云深的背影上,瞳孔里映着午后的日光,但那光是冷的。
亚父说了一句话。
先搞乱它的粮食和金银。
等它自己先撑不住。
嬴政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将这句话咀嚼了三遍。
每嚼一遍,牙根都在收紧。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月洞门。
李斯跟在三步之外,什么都没说,但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多年伺候在嬴政身边,他太清楚这种安静意味着什么。
嬴政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杀人,在脑子里杀。
“召王翦、蒙武。”
嬴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今夜密议,不设于章台。”
他停了一步。
“在昭阳殿偏厅。”
李斯弯腰应命,转身快步离去。
嬴政独自走在甘泉宫的巷道里,身后传来楚云深呵斥扶苏的声音。
“柴劈歪了!那块重来!”
嬴政没有回头。
亚父永远都是这样。
……
半月后。
秦军五万先锋自上党翻越太行山,向赵地腹部推进。
李信二十四岁,骑在马上,甲胄鲜亮,面容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的劲头。
前三天,一切顺利。
太行东麓的几座赵国小城望风而降,守军不足百人,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李信给后方发了第一封军报:进展顺利,赵军溃散。
王翦在后方大营看完,把军报放到一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凉的。
第五天,情况变了。
前方斥候回报:沿途村庄全部空了。粮仓烧了,水井填了,连鸡都没留一只。
第七天,秦军推进了两百里。
两百里路上,没有遇到一支赵军主力。
没有遭遇战,没有伏击,没有任何像样的战斗。
只有空地。
空村、空城、空仓。
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李信的第二封军报措辞变了:赵军主力去向不明,辎重线日长,粮草消耗已达两成,请示下一步行止。
王翦把这封军报又看了一遍。
然后提笔,给咸阳写了一封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李牧不可力敌,请王上另辟他途。”
嬴政在深夜收到这封信。
章台宫的灯盏烧了大半夜的油,他坐在案前,将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得竹帘一荡一荡。
他忽然伸手,从砚台下抽出另一卷帛书。
那是白天李斯呈上来的黑冰台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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